毛泽东《人的正确思想是从哪里来的?》讲解

从哪里来的?》讲解

◇周振甫

今天，我们来学习毛主席的《人的正确思想是从哪里来的？》。从语文角度来学习，想结合《实践论》来帮助我们理解它的内容和写法。

一、标题

先看标题：《人的正确思想是从哪里来的？》从语文角度看，我们可以用内容相类似的文章标题来跟它比较，一比较，就可以看出这个标题的特点来。跟这篇文章内容相类似的，我们都知道是毛主席的《实践论》，《实践论》有个副标题，叫《论认识和实践的关系——知和行的关系》。我们又知道，《实践论》就是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反映论。这里，就提出几个问题来让我们考虑：就文章的标题说，为什么把反映论称作《实践论》？为什么在《实践论》的下面要加上那个副标题？在副标题中既提到“认识和实践的关系”，又提到“知和行的关系”为什么在我们今天要学习的这篇文章里又说成《人的正确思想是从哪里来的？》

标题是跟文章内容密切相关的。内容相似，讲法不同，标题也应该不同；内容相似，重点不同，标题也应该不同。《人的正确思想是从哪里来的？》这篇文章，是《实践论》的另一种讲法。它是要把马克思主义认识论交给群众，这样，就需要一个群众一听就懂的标题，而《人的正确思想是从哪里来的？》这个标题，正符合这样的需要，正跟这篇文章的内容相适应。《实践论》的标题，也正跟它的内容相适应。这是由于讲法不同，具体内容不同，所以标题也不同。

《人的正确思想是从哪里来的？》是马克思列宁主义反映论的通俗说法，这点容易理解。我们说“反映论”，群众不一定都懂，说“人的正确思想是从哪里来的？”群众没有一个不懂的。剩下一个问题是为什么把“反映论”称为“实践论”？从语文角度来看，有两类文章都是好文章。韩愈在《南阳樊绍述墓志铭》【注释：韩愈《南阳樊绍述墓志铭》，“惟古于词必己出”，这是说只有古人对于文辞，一定要说出自己的体会，不是人云亦云。韩愈认为当时有些人的文章写得人云亦云，所以说“惟古”。】里说：“惟古于词必己出。”就是从古以来的好文章，一定要说出自己的体会。这种体会是自己的，不是抄来的，不是人云亦云(就我们现在看来，好文章首先要求它所表达的思想、观点是正确的)。人们写的学习毛泽东思想的文章，写得好的，一定是在实践中对毛泽东思想有了深切体会，把自己的深切体会讲出来，才成为好文章。还有一类好文章，不光讲出自己的深切体会，还在人类文化的宝库中有了新的贡献。像毛主席的《实践论》，是毛主席把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反映论跟中国革命的具体实践结合起来所获得的深切体会；不仅这样，它又是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反映论的发展，所以成为毛主席经典著作之一。毛主席的《实践论》，是列宁的“实践高于(理论的)认识”的发展(列宁的话见《实践论》第五段)，因为重点是揭露看轻实践的教条主义这种主观主义，故称为《实践论》(见《实践论》题注)。只有用《实践论》的标题才能反映出文章内容的重点。这是重点不同，标题也应该不同。加上一个副标题：《论认识和实践的关系——知和行的关系》，可以说是反映论的中国说法。尤其是“知和行的关系”，知和行是中国哲学上的老问题。明朝的学者王阳明提出“知行合一”的唯心主义理论，【注释：王阳明“知行合一”，王阳明就是明朝唯心主义哲学家王守仁，他提倡“知行合一”说。他认为“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举“如恶恶臭”做例，我们闻到一种难闻的臭味，这是知；在闻到时就产生厌恶的感情，这是行；闻到时就厌恶，所以知行合一。照我们的解释，闻到时就厌恶，是实践，是行；经过实践，知道某一种东西怎样会发生臭味，是认识，是知，并不是知行合一。】孙中山先生提出“知难行易”说。【注释：孙中山先生“知难行易”，孙先生要鼓励人们起来革命，要纠正当时人们怕行动起来的困难，所以提倡“知难行易”，在当时是有积极作用的。就我们看来，经过实践才有认识，再经过反复实践才能证明认识的是否正确。重要的在辨别认识的是否正确上，不在分难易上。】知和行的问题，几千年来一直没有得到正确的解决。直到毛主席的《实践论》，才作了最正确的解决。因此，这样的标题，也可以说是反映论的中国说法。从这些标题的比较里，我们可以学习怎样根据内容来确定标题，更可以学习怎样使标题民族化和大众化。

就根据内容来确定标题说，那末这个标题又怎样正确地反映内容呢？《人的正确思想是从哪里来的？》这个标题包含两层意思：一是人的思想是从哪里来的？一是人的正确思想是从哪里来的？这篇文章主要是讲两个飞跃。第一个飞跃是从物质到精神，是说明人的思想是从哪里来的；第二个飞跃是从精神到物质，是说明人的正确思想是从哪里来的。因此，这个标题是正确地反映了这篇文章的内容。

再看这个标题的注：“这是《中共中央关于目前农村工作中若干问题的决定》(草案)的一段。”在标题下面注明的写作年月是“一九六三年五月”。为什么要注意这些呢？因为从语文角度来考虑，写文章一定要注意对象、时间、目的、要求等等。文章是给谁看的，是在什么时间写的，是为什么目的写的，是要达到什么要求。对象、时间、目的、要求不同，文章的写法也就不同。我们把这篇文章跟《实践论》比较一下，就很清楚地看到了这点。

从对象、时间、目的、要求看，《人的正确思想是从哪里来的？》是“决定”(草案)中的一段，作为“决定”(草案)的指导思想。那末写这篇文章的目的，是要用这个指导思想来解决目前农村工作中的若干问题的。这篇文章的对象，主要是那些到农村中去工作的干部，其次是要他们把这篇文章交给广大农民和农村干部。根据这样的对象，那末这篇文章的写作，就需要结合农村中的革命实践，用农民所能接受的话来讲，要不同于写《实践论》那样的哲学论文。这篇文章的写作时间是一九六三年五月，那自然要密切结合当前的农村情况。这篇文章的要求，是要到农村中去的工作干部跟广大农民和农村干部学习马克思主义认识论(当然所有干部都必须学习)，从而解决农村工作中的若干问题。这样的对象、时间、目的、要求，和《实践论》的对象、时间、目的、要求很不同。《实践论》的写作目的，“是为着用马克思主义的认识论观点去揭露党内的教条主义和经验主义——特别是教条主义这些主观主义的错误而写的。”对象，主要是一般干部，时间在一九三七年七月，是“教条主义思想，曾经在一九三一年至一九三四年使得中国革命受了极大的损失”以后。要求，是要广大革命干部正确地掌握马克思主义认识论，避免再犯教条主义和经验主义的错误，更好地完成革命工作，把革命推向胜利。这两篇文章，正由于对象、时间、目的、要求有这样的不同，所以有这样不同的写法。

二、正文

现在我们来学习正文。我们是从语文角度来学习的，既要学习文章中的内容，也要学习文章的写法。正文作为“决定”(草案)的一段，所以不再分段。为了学习的方便，我们想把这篇文章分为四部分：第一部分讲人的正确思想只能从社会实践中来，这种正确思想一旦被群众掌握，就会变成改造社会、改造世界的物质力量；第二部分讲第一个飞跃；第三部分讲第二个飞跃；第四部分讲对我们的同志应该进行辩证唯物论的认识论的教育，以及学习这个认识论的目的。

1.第一部分

先学习文章的第一部分，从开头到“就会变成改造社会、改造世界的物质力量。”文章开头说：“人的正确思想是从哪里来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不是。是自己头脑里固有的吗？不是。”这里提出三个问题，这三个问题不是并列的；第一个问题“人的正确思想是从哪里来的？”笼罩全篇，也包括了后两个问题；后两个问题不是随便提出来的，是有含意的。有什么含意呢？我们知道和马克思主义的认识论相反的是唯心主义的认识论。唯心主义有两种：一种是客观唯心主义，一种是主观唯心主义。客观唯心主义认为，在人的主观意识之外，独立存在着所谓“世界精神”，世界上的一切事物不过是“世界精神”的产物。宋朝的学者把这种“世界精神”称作“理”。朱子在《语类》【注释：朱子《语类》卷四，“理是人物同得于天者”，朱子认为人有人的理，物有物的理，这些理都是天给予人和物的，所以理在天上。朱子是南宋的唯心主义哲学家朱熹。】卷四里说：“理是人物同得于天者”。这就是说，思想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主观唯心主义认为，世界是人的主观意识的产物。孟子曾经说：“万物皆备于我矣。”【注释：《孟子·尽心上》：“万物皆备于我矣。”孟子认为万事万物的道理，在我的心里都有了，所以要知道某一事物的道理，不必就那个事物本身去研究，只要从自己心里去找就行了。这是说，道理是自己头脑里固有的。就是思想是自己头脑里固有的。】因此，提出这两个问题，并回答说“不是”，这里包含了对客观唯心主义和主观唯心主义的否定。这层意思，在《实践论》里也讲了。《实践论》第十六段讲到“唯理论”，“以为理性认识可以不从感性认识得来，他就是一个唯心论者。”第十八段讲到“唯心的唯理论和经验论”，“都不懂得认识的历史性或辩证性”。唯心的唯理论，要是认为理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就是客观唯心主义；要是认为理是自己头脑里固有的，就是主观唯心主义。

从语文角度来学习，这里有两点值得注意。第一，怎样用群众都懂得的话来讲哲学理论？在可能范围内要少用或不用科学术语，不要牵涉太多。这里不用客观唯心主义和主观唯心主义这两个术语，因为用了这两个术语，就怕群众听不懂。倘对这两个术语加以解释，又怕把群众的注意力分散。再说，这层意思在这篇文章里不是主要的，自然可以不用这两个术语，用两个简单明了的问题提出来，交代一下就行了。这也是量体裁衣的写法。第二，这篇文章和《实践论》都是讲马克思主义认识论，由于对象、时间、目的、要求不同，两篇文章的结构也不同。这篇文章并不是《实践论》的压缩，也不是按照《实践论》的开头、承转、结尾，用群众都懂的话来讲一遍，而是有新的内容，新的讲法。就开头说，这篇里提出的两个问题的含意，见于《实践论》的第十六段、十八段。这说明两篇文章的结构也完全不同。从这里我们可以学习，怎样把理论交给群众，不仅要用群众都懂的话来讲，还要结合对象、时间、目的、要求，确定新的内容，根据内容来确定新的结构。

再看正文：“人的正确思想，只能从社会实践中来，只能从社会的生产斗争、阶级斗争和科学实验这三项实践中来。”这里用两个“只能”是什么意思呢？第一个“只能”，说明人的正确思想只能是从社会实践中来，没有别的来路。第二个“只能”，说明从社会实践中来，只能是从社会的生产斗争、阶级斗争和科学实验这三项实践中来，没有其他的实践。这里就发生两个问题：第一个是人的正确思想能不能从间接经验中来？第二个是三项实践的排列次序有没有意义？也就是为什么把生产斗争排在最前面？

关于间接经验，《实践论》第九段里有了说明：“一个人的知识，不外直接经验的和间接经验的两部分。而且在我为间接经验者，在人则仍为直接经验。因此，就知识的总体说来，无论何种知识都是不能离开直接经验的。”那末，从知识的总体说来，只能是从社会实践中来。毛主席在《整顿党的作风》里说：“学生们的书本知识是什么知识呢？假定他们的知识都是真理，也是他们的前人总结生产斗争和阶级斗争的经验写成的理论，不是他们自己亲身得来的知识。他们接受这种知识是完全必要的，但是必须知道，就一定的情况说来，这种知识对于他们还是片面性的，这种知识是人家证明了，而在他们则还没有证明的。”那末间接经验对接受的人说来，是片面性的，还没有证明的。要取得经过自己证明的全面的正确思想，只能从社会实践中来。

再说三项实践的排列次序问题，把生产斗争排在最前面，是有用意的。《实践论》第二段里指出：“人的认识，主要地依赖于物质的生产活动，逐渐地了解自然的现象、自然的性质、自然的规律性、人和自然的关系；而且经过生产活动，也在各种不同程度上逐渐地认识了人和人的一定的相互关系。”可见从人类认识的发展过程看来，先是生产斗争，生产斗争“是人的认识发展的基本来源”，所以排在最先。

从这里也可看到本篇的写法和《实践论》不同。《实践论》对于间接知识和直接知识作了深刻的说明，对三种实践的认识发展过程也作了详细的说明。本篇对这两点都没有说明，而把正确的意见用两个“只能”表达出来，通过三种实践的排列次序表达出来。

这篇文章讲了三项实践，接下来说：“人们的社会存在，决定人们的思想。而代表先进阶级的正确思想，一旦被群众掌握，就会变成改造社会、改造世界的物质力量。”这些话，和三项实践又有什么联系？

先说三项实践跟存在决定思想的关系。《实践论》第四段说：“马克思主义者认为人类社会的生产活动，是一步又一步地由低级向高级发展，因此，人们的认识，不论对于自然界方面，对于社会方面，也都是一步又一步地由低级向高级发展，即由浅入深，由片面到更多的方面。”那末生产活动的发展，怎样引起人们认识的发展呢？第四段里又指出：“由于生产规模的狭小，限制了人们的眼界。人们能够对于社会历史的发展作全面的历史的了解，把对于社会的认识变成了科学，这只是到了伴随巨大生产力——大工业而出现近代无产阶级的时候，这就是马克思主义的科学。”这段话说明，人们通过三项实践所得来的思想，还是被社会存在所决定的。当社会存在还没有出现大工业和近代无产阶级的时候，虽有三项实践还不可能产生马克思主义的科学。《实践论》第九段里更进一步说明道：“不能在封建社会就预先认识资本主义社会的规律，因为资本主义还未出现，还无这种实践。马克思主义只能是资本主义社会的产物。马克思不能在自由资本主义时代就预先具体地认识帝国主义时代的某些特异的规律，因为帝国主义这个资本主义最后阶段还未到来，还无这种实践，只有列宁和斯大林才能担当此项任务。”这里更进一步说明，通过三项实践所获得的思想，还是社会存在所决定的。马克思通过三项实践创造了马克思主义，但不能具体地认识帝国主义时代的某些特异的规律，这是社会存在决定的。

再看正确思想跟改造世界的关系。这里为什么不说代表无产阶级的正确思想，而说代表先进阶级的正确思想呢？为什么要提到被群众掌握呢？说代表先进阶级的正确思想，就现在说来，这个先进阶级就是无产阶级。这个无产阶级是指伴随巨大生产力的大工业而出现的无产阶级，在这以前，这样的无产阶级还没有形成，但当时也有先进阶级，也有正确思想，也有革命。就认识的发展看来，说先进阶级，既可以包括无产阶级，也可以包括近代无产阶级还没有登上历史舞台以前的别的先进阶级。别的先进阶级能不能有正确思想呢？这又回到上一句话：“人们的社会存在，决定人们的思想。”在伴随大工业而出现的近代无产阶级以前的别的阶级，他们的认识，由于受到生产规模狭小的限制，由于剥削阶级的偏见，对于社会只能限于片面的了解，不可能产生完全正确的思想。但当它作为先进阶级，要起来革命，要推翻反动统治，把社会推向前进，就这一种革命思想说，还是有它的正确的一面的。当然，在无产阶级登上历史舞台以后，别的阶级的思想由先进变成落后，由革命变成不革命或反动，他们不再成为先进阶级，他们的思想也就变成落后的不革命的或反动的思想了。

再说，“代表先进阶级的正确思想，一旦被群众掌握，就会变成改造社会、改造世界的物质力量。”这话有几种含意：一，先进阶级的正确思想，现在说来，只能是无产阶级的马克思列宁主义思想，这点是不言自明的。二，《实践论》第十九段里说：“马克思主义的哲学认为十分重要的问题，不在于懂得了客观世界的规律性，因而能够解释世界，而在于拿了这种对于客观规律性的认识去能动地改造世界。”这里正强调正确思想要用来改造社会、改造世界。三，《实践论》第二十五段里说，“无产阶级和革命人民改造世界的斗争”，不是光说无产阶级改造世界的斗争，要再加上革命人民。又说，“中国人民和世界人民也都正在或将要通过这样的改造过程”，这里说的人民，就是无产阶级和革命人民，也就是这篇文章里所说的群众。这也说明要改造社会、改造世界，要依靠掌握正确思想的群众。四，《实践论》第二十五段里又说：“无产阶级和革命人民改造世界的斗争，包括实现下述的任务：改造客观世界，也改造自己的主观世界——改造自己的认识能力，改造主观世界同客观世界的关系。”这话正说明群众怎样掌握正确思想，只有在改造客观世界也改造主观世界里，才能很好地掌握正确思想，离开了改造客观世界和改造主观世界，离开了革命实践，很难掌握正确思想；反过来说，离开了正确思想，也谈不上改造客观世界和改造主观世界。五，更明确地指出正确思想一旦被群众掌握，就会变成改造社会、改造世界的物质力量。把正确思想变成群众的物质力量的提法，是在这句话里顶重要的思想。这一句里含有这样丰富的意思，拿它跟《实践论》的第十九段、第二十五段比较起来，我们更可以看到它和本篇表达方法的不同。《实践论》作详尽深入的阐发，层层深入，有理论有证明。本篇把这些深刻的思想化为简单明了的话，话极明确，从而显得既极浅显，含义又极丰富。

再说，从存在决定思想到思想变为物质力量，这里包含两层意思：一层是由物质到精神，即由存在到思想；一层是由精神到物质，即由思想变为物质力量。这两层意思就开出下面的文章，即讲第一个飞跃和第二个飞跃，这是本篇中的主要部分。

2.第二部分

再看文章的第二部分，从“人们在社会实践中从事各项斗争”到“即由客观物质到主观精神的阶段，由存在到思想的阶段。”由存在到思想，由物质到精神，即第一个飞跃，这也是说明思想是从哪里来的。上面已经指出，思想只能从社会实践中来，所以这里仍从社会实践说起。“人们在社会实践中从事各项斗争，有了丰富的经验，有成功的，有失败的。”上文指出社会实践有三项，即生产斗争、阶级斗争和科学实验，所以这里也讲从事各项斗争。在斗争中，积累了成功的经验或失败的经验。这些经验怎样获得的呢？可以分为两个过程：开始是感性认识，后来是理性认识。

先说感性认识，“无数客观外界的现象通过人的眼、耳、鼻、舌、身这五个官能反映到自己的头脑中来”，这就是感性认识。眼可以看到形体颜色，耳可以听到声音，鼻可以嗅到气味，舌可以辨别滋味，身体可以感到冷热等等，外界的一切，都是通过人的眼、耳、鼻、舌、身这五种感觉器官才能感觉到的。外界的一切象形体、颜色、声音、气味、滋味等等都是客观存在，这种客观存在就是客观物质。客观存在象形体颜色，通过眼睛刺激视神经，传达到大脑的皮质部，这才把客观存在的形体颜色反映到人的头脑中来，这就是感性认识，所以，感性认识是客观存在的反映。此外像声音、气味、滋味、冷热等，也都是客观存在通过感觉器官反映到人的头脑中来的。这种反映构成了感性认识。

感性认识离不开实践。《实践论》第九段里说：“你要知道梨子的滋味，你就得变革梨子，亲口吃一吃。”亲口吃一吃，就是实践，吃过了知道梨子的滋味，就是通过实践获得了对于梨子滋味的感性认识。通过吃梨子的实践获得关于梨子滋味的认识，说明对梨子滋味的感性知识，来源于吃梨子的实践，即感性知识来源于实践。

这里还有个问题，吃梨子是实践，是要知道梨子滋味的实践。但是这篇文章里指出的三项实践，即生产斗争、阶级斗争和科学实验，那末吃梨子，在这三项实践中算是哪一项呢？显然都不是。这篇文章中所讲的三项实践是属于革命的实践，是要改造社会、改造世界的，这是本篇的革命性所决定的。吃梨子的实践，显然不是什么革命的实践，只是作为比喻罢了。

接下去讲第一个飞跃。“这种感性认识的材料积累多了，就会产生一个飞跃，变成了理性认识，这就是思想。这是一个认识过程。这是整个认识过程的第一个阶段，即由客观物质到主观精神的阶段，由存在到思想的阶段。”

这段话里具有丰富深刻的内容，简单地说，可以从两个问题里去体会：第一，感性认识的材料积累多了和飞跃的关系；第二，怎样才算达到理论高度的第一个飞跃。

先看感性认识的材料积累多了和飞跃的关系，也就是感性认识经过多次反复，产生了认识过程中的突变。《实践论》里对这个问题作了详细的论证。第七段说：“原来人在实践过程中，开始只是看到过程中各个事物的现象方面，看到各个事物的片面，看到各个事物之间的外部联系。”“这是认识的第一个阶段。在这个阶段中，人们还不能造成深刻的概念，作出合乎论理(即合乎逻辑)的结论。”这就是“开始是感性认识”。感性认识只看到事物的现象，没有看到它的本质；只看到事物的片面，没有看到它的全面；只看到事物之间的外部联系，没有看到它们的内部联系。怎样由现象到本质，由片面到全面，由外部联系到内部联系呢？《实践论》第八段里说：“社会实践的继续，使人们在实践中引起感觉和印象的东西反复了多次，于是在人们的脑子里生起了一个认识过程中的突变(即飞跃)，产生了概念。概念这种东西已经不是事物的现象，不是事物的各个片面，不是它们的外部联系，而是抓着了事物的本质，事物的全体，事物的内部联系了。概念同感觉，不但是数量上的差别，而且有了性质上的差别。循此继进，使用判断和推理的方法，就可产生出合乎论理的结论来。”这里说明感性认识的材料积累多了，就会产生概念，再经过推理，得出结论。这样得出的结论是不是算完成了第一个飞跃呢？是完成了第一个飞跃。但这个飞跃可能是达到了理论的高度，也可能只是局部经验。

这就触及到第二个问题，怎样才算达到理论高度的第一个飞跃。《实践论》有一个题解，说：“一部分经验主义的同志长期拘守于自身的片断经验，不了解理论对于革命实践的重要性，看不见革命的全局，虽然也是辛苦地——但却是盲目地在工作。”这样看来，感性认识的材料积累多了，产生概念，得出结论，这个结论可能是局部经验，也可能是达到理论高度的思想。局部经验的取得，也要在社会实践中积累了感性认识，产生概念，得出结论。那末局部经验和达到理论高度的思想，这两者的分别在哪里呢？《关于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里说：“最广大的有实际工作经验的同志，他们的一切有益的经验，是极可宝贵的财产。科学地把这些经验总结起来，作为以后行动中的指导，这完全不是经验主义，而是马克思列宁主义”。又说：“仅仅满足于他们的局部经验，把它们当做到处可以使用的教条，……轻视从世界革命经验总结出来的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学习，……就成为经验主义者了。”《整顿党的作风》里说：“使经验带上条理性、综合性，上升成为理论，然后才可以不把局部经验误认为即是普遍真理，才可不犯经验主义的错误。”从这些话看来，经验可以上升为理论。要把经验上升为理论，就要把各种经验总结起来，不停留在局部经验上。这就打破了局部经验的限制，使经验带上条理性、综合性，上升为理论了。那末这篇里所讲的由存在到思想，自然是指这种使经验上升为理论的思想了。

3.第三部分

文章的第三部分从“这时候的精神、思想”到“这就是马克思主义的认识论，就是辩证唯物论的认识论”。这部分讲认识过程的第二个阶段：“这时候的精神、思想(包括理论、政策、计划、办法)是否正确地反映了客观外界的规律，还是没有证明的，还不能确定是否正确，然后又有认识过程的第二个阶段，即由精神到物质的阶段，由思想到存在的阶段，这就是把第一个阶段得到的认识放到社会实践中去，看这些理论、政策、计划、办法等等是否能得到预期的成功。”

在这个阶段里，要检验在第一次飞跃时所获得的思想，是否正确地反映了客观外界的规律。可见对于第一次飞跃时所获得的思想，是要求它能够正确地反映客观外界的规律的。局部经验很难反映客观外界的规律，只有达到理论高度的思想，才有可能反映客观外界的规律。这也说明，第一个飞跃所获得的思想，要求它能够突破局部经验的限制，而达到理论高度，不该以局部经验为满足。所以这里对第一个飞跃所获得的思想，在括弧里加上一个注，注明包括理论、政策、计划、办法。首先提到理论。这也说明，第一次飞跃所获得的思想要达到理论的高度，然后根据理论来制定政策、计划、办法的。也就是第一次飞跃所获得的思想，不是停留在局部经验上，不是根据局部经验来制定政策、计划、办法的。这就是马克思主义认识论跟经验主义者的不同。

怎样检验第一次飞跃所获得的思想是不是正确呢？《实践论》第二十段里作了详尽的说明：“然后再应用这种思想、理论、计划或方案于该同一客观过程的实践，如果能够实现预想的目的，即将预定的思想、理论、计划、方案在该同一过程的实践中变为事实，或者大体上变为事实，那末，对于这一具体过程的认识运动算是完成了。”也就是根据理论制定的政策、计划、办法，要放到社会的实践中去，在实践中实现了预想的目的，把政策、计划、办法都成功地实现了，像制定的某一个战争计划，按照计划打了胜仗，这才证明那样的政策、计划、办法是正确的，制定那样的政策、计划、办法所根据的理论也是正确的。实现战争计划，打了胜仗，实现工程计划，完成了工程的建设，这就是由精神到物质，由思想到存在。

这里，变革自然和变革社会又有不同。“一般的说来，成功了的就是正确的，失败了的就是错误的，特别是人类对自然界的斗争是如此。在社会斗争中，代表先进阶级的势力，有时候有些失败，并不是因为思想不正确，而是因为在斗争力量的对比上，先进势力这一方，暂时还不如反动势力那一方，所以暂时失败了，但是以后总有一天会要成功的。”

在这里，毛主席又进一步发展了马克思主义的认识论。毛主席的《实践论》，是马克思主义认识论的发展，上面引的那一段话，就是《实践论》的发展。这也是《实践论》第二十四段里讲到绝对真理和相对真理的证明。那段说：“马克思主义者承认，在绝对的总的宇宙发展过程中，各个具体过程的发展都是相对的，因而在绝对真理的长河中，人们对于在各个一定发展阶段上的具体过程的认识只具有相对的真理性。无数相对的真理之总和，就是绝对的真理。”为什么说“在各个一定发展阶段上的具体过程的认识只具有相对的真理性”呢？因为“客观现实世界的变化运动永远没有完结，人们在实践中对于真理的认识也就永远没有完结。马克思列宁主义并没有结束真理，而是在实践中不断地开辟认识真理的道路。”就马克思主义认识论说，由于客观现实世界的变化运动永远没有完结，因此，马克思和列宁并没有结束认识论的真理。毛主席根据客观现实世界的新的变化运动，在实践中发展了马克思主义认识论，这就是《实践论》。《实践论》是在一九三七年七月发表的，到一九六三年五月写《人的正确思想是从哪里来的？》，相隔了二十六年。在这二十六年中客观现实世界又有新的变化发展，毛主席在这新的变化发展的实践中，又发展了马克思主义的认识论，这就是《人的正确思想是从哪里来的？》这篇文章。这样看来，真理是对客观现实世界变化运动的正确认识。客观现实世界的变化运动是无穷的，真理的认识也是无穷的。但是人们的正确认识，只能限于他的社会实践，而每个人的社会实践是有限的，是相对的，正如马克思不能认识帝国主义时代的某些特异规律那样，人们的认识是有限的，是相对的，因此，人们的正确认识只具有相对的真理性。无数相对的真理之总和，才是绝对真理。

这里引用《实践论》里讲的相对真理和绝对真理，主要在于说明正确的思想从社会实践中来，有了新的社会实践，就会产生新的正确思想。新的正确思想不断产生，永远没有完结。因此，毛主席的《实践论》没有结束马克思主义认识论的真理，所以在这篇文章里对马克思主义认识论又有了发展。这个发展，就是指出人类对自然的斗争跟对社会的斗争不完全一样。对自然的斗争，要是理论、政策、计划、办法在实践中成功了，就证明它们是正确的，失败了就证明它们是错误的。“在社会斗争中，代表先进阶级的势力，有时候有些失败，并不是因为思想不正确，而是因为在斗争力量的对比上，先进势力这一方，暂时还不如反动势力那一方，所以暂时失败了，但是以后总有一天会要成功的。”在以前，我们只知道，在社会斗争中，正确的思想要是符合客观外界的规律，实践起来只会胜利，不会失败。一切失败都是由于思想不正确，不符合客观外界的规律，或不完全符合客观外界的规律所造成的。在这里，我们才知道，在社会斗争中，不光是思想不正确的会失败，就是思想是正确的，由于反动势力的强大，也会暂时有些失败。不过这个失败是暂时的，以后总有一天会要成功的。在这里，毛主席指出“有些失败”，并不是完全失败；“暂时失败”，并不是永久失败。既然理论、政策、计划、办法是符合客观外界的规律的，怎么会发生“有些失败”和“暂时失败”呢？以前，我们认为，在历史上，先进势力在社会斗争中的失败，总是跟它本身的错误分不开的。太平天国革命的失败，跟太平天国革命领袖的不团结和革命势力的分散有关，大革命的失败跟右倾机会主义的错误有关。读了这篇文章，我们才知道这样的认识还是片面的。比方被压迫民族起来反抗强暴的帝国主义，在开始时期，“有些失败”或“暂时失败”是可以理解的，那并不是因为思想不正确，而是由于在斗争力量的对比上不如帝国主义的缘故。在这里，更主要的不在于开始斗争时“有些失败”或“暂时失败”，而是“以后总有一天会成功的”。有了“以后总有一天会成功的”信心，就能克服“暂时失败”的困难，鼓舞斗志。这是毛主席根据客观现实世界的变化运动中所产生的新情况，在这种新的社会实践中发展了马克思主义的认识论。

接下来再讲第二个飞跃：“人们的认识经过实践的考验，又会产生一个飞跃。这次飞跃，比起前一次飞跃来，意义更加伟大。因为只有这一次飞跃，才能证明认识的第一次飞跃，即从客观外界的反映过程中得到的思想、理论、政策、计划、办法等等，究竟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此外再无别的检验真理的办法。而无产阶级认识世界的目的，只是为了改造世界，此外再无别的目的。”

第二个飞跃的完成，要靠理论、政策、计划、办法在实践中的完成。理论、政策、计划、办法在实践中完成了，才证明它们是正确的。因此，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第一个飞跃是要认识世界，第二个飞跃是要改造世界。认识世界的目的只是为了改造世界，所以第二个飞跃更重要。怎样才能证明第一个飞跃所产生的思想是正确的呢？就靠第二个飞跃的实践，因此，这两个飞跃又是不可分的。离开了第二个飞跃，我们无法证明第一个飞跃中产生的思想是否正确；离开了第一个飞跃，没有理论、政策、计划、办法，我们就无法进行工作，根本谈不上第二个飞跃了。

本篇再说明这两个飞跃的关系：“一个正确的认识，往往需要经过由物质到精神，由精神到物质，即由实践到认识，由认识到实践这样多次的反复，才能够完成。这就是马克思主义的认识论，就是辩证唯物论的认识论。”

这里提到的“多次反复”，为什么要多次反复呢？第一个飞跃产生思想，第二个飞跃证明这个思想是正确的，一个正确的认识不就完成了吗？那不是不用多次反复了吗？对这个问题，《实践论》第二十段里有了深刻的说明。它说：“不论在变革自然或变革社会的实践中，人们原定的思想、理论、计划、方案，毫无改变地实现出来的事，是很少的。这是因为从事变革现实的人们，常常受着许多的限制，不但常常受着科学条件和技术条件的限制，而且也受着客观过程的发展及其表现程度的限制(客观过程的方面及本质尚未充分暴露)。在这种情形之下，由于实践中发现前所未料的情况，因而部分地改变思想、理论、计划、方案的事是常有的，全部地改变的事也是有的。即是说，原定的思想、理论、计划、方案，部分地或全部地不合于实际，部分错了或全部错了的事，都是有的。许多时候须反复失败过多次，才能纠正错误的认识，才能到达于和客观过程的规律性相符合，因而才能够变主观的东西为客观的东西，即在实践中得到预想的结果。”

这里，毛主席深刻地指出，一个正确的认识，需要经过两个飞跃多次反复的道理。第一，从社会实践中产生理论、计划、方案，是由物质到精神，拿这些理论、计划、方案去实践，是由精神到物质。在实践中发现了新的情况，有了新的认识，去修改原定的理论、计划、方案，这又是由物质到精神；根据修改过的理论、计划、方案去实践，这又是由精神到物质。这样就是一个反复。修改的次数越多，反复的次数也越多。第二，原定的计划在甲地区实践成功了，把这个计划拿到乙地区去实践，由于两个地区的情况不同，又得反复修改。今年定的计划在实践中成功了，到了明年由于形势的发展，明年的计划又得结合形势来加以修改。这样的反复修改，也就是由认识到实践的多次反复。经过这样的多次反复，才能得到一个正确的认识。

上面我们结合《实践论》来学习这篇文章中讲两个飞跃的内容，以下想谈谈这篇文章讲两个飞跃部分，跟《实践论》相比，在写法上有什么不同。讲两个飞跃，是《实践论》的主要部分，也是这篇文章的主要部分。《实践论》从第七段到第十八段都讲第一个飞跃，就写法说，有三点可注意：第一，从具体的事例提高到理论认识，像讲有些外面的人到延安来考察，产生印象，得出结论，用来说明由感性认识经过突变，产生概念。再像举出无产阶级对资本主义社会的认识，由自发斗争发展到有意识有组织的斗争；中国人民对于帝国主义的认识的发展；战争领导者对于战争规律的认识；同志对于接受工作任务的认识；通过这许多例子来说明由感性认识到理性认识的发展。第二，从哲学的发展上作深入阐发，像指出马克思主义唯物论，第一次正确地解决了在实践中由感性认识到理性认识的推移运动，像发展了列宁的理论，作了详尽而深入的阐发。第三，对认识论作重点剖析，像分析理性认识依赖于感性认识问题，认识有待于深化问题，直接经验和间接经验问题。再看《实践论》第十九到二十段，讲第二个飞跃，在写法上主要是对理论作深入的阐发，有结合列宁斯大林的话来阐发的，有结合理论、计划、方案的实践来作深刻剖析的。这是因为讲第一个飞跃时所举的例证，有些也可以用来说明第二个飞跃，所以在这里不用再举具体的例子。

再看这篇文章讲两个飞跃，和《实践论》的讲法不同。它没有举出具体事例，它没有从哲学的发展上来发挥议论，它没有提出几个问题来作分析，它没有引用马克思或列宁的话，它没有结合具体工作来做说明。它是把《实践论》中讲两个飞跃的内容加以提炼，用通俗的话来表达，特别简练而含意丰富。

4.第四部分

正文的第四部分从“现在的同志中”到结尾。在这部分里，毛主席指出：“现在我们的同志中，有很多人还不懂得这个认识论的道理。问他的思想、意见、政策、方法、计划、结论、滔滔不绝的演说、大块的文章，是从哪里得来的，他觉得是个怪问题，回答不出来。对于物质可以变成精神，精神可以变成物质这样日常生活中常见的飞跃现象，也觉得不可理解。”这几句话，有些学员同志认为“离题远一些”，这是不对的。在这里，毛主席正是说明写这篇文章的原因，正因为现在我们的同志中，有很多人还不懂得这个认识论的道理，所以要讲马克思主义认识论。这是有的放矢，把马克思主义的理论，跟现在中国革命的具体实践相结合，写出这篇发展马克思主义认识论的文章，来解决我们很多同志还不懂得这个认识论的问题，也就是解决不懂得两个飞跃的问题。这里指出不懂得思想、意见、政策、方法、计划、结论、演说、文章是从哪里得来的，正说明有很多同志不懂得人的正确思想是从哪里来的，不懂得两个飞跃的道理，也就是不懂得怎样辨别哪种思想是正确的，哪种思想是不正确的。那末，对于错误思想自然不会纠正，这也就影响到正确思想的贯彻。毛主席写这篇文章，也是针对目前农村工作中若干问题说的。这些问题是哪里来的呢？正是由于很多同志(包括农村干部)不懂得马克思主义认识论的道理，因而发生一些问题。所以要解决这些问题，从认识论的角度来考虑，还得教他们学习认识论。再就语文角度说，这几句话跟文章前面讲人的正确思想是从哪里来的，讲两个飞跃，都紧密呼应。

正因为有前面所说的这种现象，“因此，对我们的同志，应当进行辩证唯物论的认识论的教育，以便端正思想，善于调查研究，总结经验，克服困难，少犯错误，做好工作，努力奋斗，建设一个社会主义的伟大强国，并且帮助世界被压迫被剥削的广大人民，完成我们应当担负的国际主义的伟大义务。”这是意义极为重大的结论，指出学习马克思主义认识论的目的。要是我们不懂得马克思主义认识论，不会辨别是非，看到错误的文章里也引用了马克思、列宁或毛主席的话，分不清是非，那就会上当，会被错误的思想所俘虏。只有我们学习了马克思主义认识论，会分别是非，才能端正思想。我们不要看轻端正思想这一句话，我们要是在意识形态上的阶级斗争中，不能端正思想，就有被资产阶级思想所俘虏的危险！因此，我们学习这篇文章，读到这个结论，更觉得意义重大。

再就正确的思想、意见、政策、方法、计划说，我们要把它们贯彻到工作中去，就要善于调查研究，总结经验，才能克服困难，少犯错误，做好工作。中央所制定的政策、计划往往是全国性的，把这些政策、计划贯彻到某一个地区去，一定要调查研究那个地区的具体情况，把中央的政策、计划跟那个地区的具体情况结合起来考虑，才能把中央的政策、计划很好地贯彻下去。不懂得马克思主义认识论，很难做好调查研究、总结经验的工作。那末即使对于完全正确的思想、政策、计划，也很难很好地贯彻下去。在工作中碰到困难，也很难克服。这样，在工作中就会犯错误，做不好工作。当然，对于我们缺乏经验的工作，由于缺乏经验，由于对各种情况的估计不足，有时不可避免地要犯一些错误，所以毛主席教导我们要“少犯错误”，而不说“不犯错误”，这里我们看到毛主席的用字，就是一个字都极有讲究的，决不是随便的。我们学会了认识论，善于调查研究，就会少犯错误，做好工作，否则，不懂得认识论，不善于调查研究，就会多犯错误，做不好工作。学会了认识论，善于调查研究，做好工作，做起工作来才能信心百倍，努力奋斗；把我们的力量用在建设一个社会主义的伟大强国上，用在完成我们应当担负的国际主义的伟大义务上。这也就和上文讲的改造社会、改造世界相呼应。因此，结尾这一部分，是毛主席对我们的极重要的指示，我们应当永远记住，把它作为座右铭，指导我们的实践，千万不要忽略过去。

人的正确思想是从哪里来的?

(一九六三年五月)

毛泽东

人的正确思想是从哪里来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不是。是自己头脑里固有的吗？不是。人的正确思想，只能从社会实践中来，只能从社会的生产斗争、阶级斗争和科学实验这三项实践中来。人们的社会存在，决定人们的思想。而代表先进阶级的正确思想，一旦被群众掌握，就会变成改造社会、改造世界的物质力量。人们在社会实践中从事各项斗争，有了丰富的经验，有成功的，有失败的。无数客观外界的现象通过人的眼、耳、鼻、舌、身这五个官能反映到自己的头脑中来，开始是感性认识。这种感性认识的材料积累多了，就会产生一个飞跃，变成了理性认识，这就是思想。这是一个认识过程。这是整个认识过程的第一个阶段，即由客观物质到主观精神的阶段，由存在到思想的阶段。这时候的精神、思想(包括理论、政策、计划、办法)是否正确地反映了客观外界的规律，还是没有证明的，还不能确定是否正确，然后又有认识过程的第二个阶段，即由精神到物质的阶段，由思想到存在的阶段，这就是把第一个阶段得到的认识放到社会实践中去，看这些理论、政策、计划、办法等等是否能得到预期的成功。一般的说来，成功了的就是正确的，失败了的就是错误的，特别是人类对自然界的斗争是如此。在社会斗争中，代表先进阶级的势力，有时候有些失败，并不是因为思想不正确，而是因为在斗争力量的对比上，先进势力这一方，暂时还不如反动势力那一方，所以暂时失败了，但是以后总有一天会要成功的。人们的认识经过实践的考验，又会产生一个飞跃。这次飞跃，比起前一次飞跃来，意义更加伟大。因为只有这一次飞跃，才能证明认识的第一次飞跃，即从客观外界的反映过程中得到的思想、理论、政策、计划、办法等等，究竟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此外再无别的检验真理的办法。而无产阶级认识世界的目的，只是为了改造世界，此外再无别的目的。一个正确的认识，往往需要经过由物质到精神，由精神到物质，即由实践到认识，由认识到实践这样多次的反复，才能够完成。这就是马克思主义的认识论，就是辩证唯物论的认识论。现在我们的同志中，有很多人还不懂得这个认识论的道理。问他的思想、意见、政策、方法、计划、结论、滔滔不绝的演说、大块的文章，是从哪里得来的，他觉得是个怪问题，回答不出来。对于物质可以变成精神，精神可以变成物质这样日常生活中常见的飞跃现象，也觉得不可理解。因此，对我们的同志，应当进行辩证唯物论的认识论的教育，以便端正思想，善于调查研究，总结经验，克服困难，少犯错误，做好工作，努力奋斗，建设一个社会主义的伟大强国，并且帮助世界被压迫被剥削的广大人民，完成我们应当担负的国际主义的伟大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