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传·曹刿论战》讲解

《左传·曹刿论战》讲解

◇冯钟芸

一、题解

《左传》为我国较早的一部史书,是《春秋左氏传》的简称,又名《左氏春秋》。关于它的作者,从来说法分歧,难以确定。它主要根据鲁国史书《春秋》编著的。《春秋》仅仅是一部历史大事记,比较简括。《左传》则比较详细地记载了春秋各国重要史实的本末,增加了一些具体事件的描述。《曹刿论战》这个标题,意思是曹刿论作战的道理。这段文章选自《左传》,它记述了鲁庄公十年(公元前684年)鲁国反击齐国进攻,战于长勺,以弱胜强的有关史实。其中突出了曹刿论战的部分,首尾相当完整。齐、鲁两国相邻。齐占有现在山东中部地区,在春秋各国中为较强大的诸侯国;鲁居今山东省南部,是较弱小的诸侯国。

长勺之战发生的原因:齐襄公荒淫暴虐,他的两个弟弟公子小白和纠怕遭牵累,想出奔国外。公元前686年,公子小白先奔莒国(现在山东莒县一带),大臣杀襄公,立公孙无知为王,公子纠避往鲁国。第二年,公孙无知被杀,小白与纠都要回齐作国君。鲁派兵护送公子纠回齐,将抵国境,王位已被先到达的小白夺取,称齐桓公(齐桓公后为春秋五伯之一)。齐桓公派兵攻打护送公子纠的鲁军。鲁军败,公子纠被逼死,齐占有鲁汶阳一带土地。时,桓公初为君,很想显示自己的威风,建立威信,便以鲁曾帮助公子纠为借口,于公元前684年再次进攻鲁国,鲁被迫,出兵抵御,战于鲁之长勺。

当时鲁以弱国敌强齐,庄公接受曹刿意见,战前作了政治上的准备——取信于民。战争中,采取了正确的战略方针,终于以弱胜强,取得了胜利。

二、串讲和分析

全文共三大段,自“十年春”至“战则请从”为第一大段。

鲁庄公十年(公元前684年)春天,齐国军队进攻我国(我国,指鲁国,因《左传》是以鲁国国史为基础编著成的。所以称鲁为“我”,称鲁君为“公”),庄公将要迎击。曹刿[知道了,要]请求见庄公。他的同乡[劝他]说:“有权位的官们自会谋划,[你]又何必参与[这件事]呢?”(肉食者指有权位的人。间,读jiàn,不能读jiān,参与。)曹刿说:“有权位的官们眼光短浅(鄙:鄙陋),不能够深谋远虑。”于是[他]到宫中求见[庄公]。[见庄公时]问道:“[您]凭靠什么[条件]作战呢?”(“何”疑问代词,“什么”。“以”,介词,用的意思,引申为“凭靠”。)庄公说:“衣、食这养生的东西,[我]不敢专有独享,一定把它分给其他的人。”曹刿说:“这[只是些]小恩惠,[而且]不能使所有人普遍享受到,人民不会听从[您]的。”庄公说:“祭祀用的三牲[牛、羊、猪]、玉器、绸帛,我不敢随便改变旧制,增加数目(或解释为:不敢虚报数量。加,或解释为增加,或解释为有虚报数量的意思),祭神时一定如实上告神明。”曹刿说:“[对神不说谎话],这种有限的诚意,不能得到神的信任(孚,大信,充分信任),神不会保佑的。”庄公说:“小小大大的打官司的案件(“狱”,“狱讼”,即诉讼案件,“狱”在这里不能作监狱解),即使(“虽”,有“虽然”“即使”的意思,这里用后者较妥)不能每个案件都明断,可是,一定本着忠诚负责[的态度]处理。”(或解释为:一定要合情合理地解决它。“情”,可以解释为“诚”,也可以解释为“实”,两种讲法都通。)曹刿说:“这属于忠诚尽责一类的事啊![如果做到这样,]就可以与敌一战了!如果作战,[那时,]我请求随您[前去]。”

这一段共有三层意思。第一层,仅“十年春,齐师伐我。公将战”数字。简明交代事件发生的时间、原因和庄公被迫迎击的打算。第二层自“曹刿请见”至“乃入见”。上承“公将战”,写曹刿所以求见庄公的深意。它通过曹刿同乡的劝阻和曹刿的说明,表现了曹刿深谋远虑的政治识见,以及勇于负责的态度。第三层意思是曹刿和庄公问答的数行文字。曹刿直接坦率地再三询问庄公。庄公和曹刿的对话,集中于迎战前应有的政治上的准备这个问题上,从这段文章可以得到这样的结论:获得全国人民信任,是取得战胜齐军的政治保证。这正是曹刿通过一再询问要使庄公认识的根本道理,它也说明曹刿认识到创造国内足够的政治条件,是备战中最重要的工作。庄公的前两次回答,都被曹刿指出它的严重缺点,批驳掉了,可见,庄公虽将与齐战,并不曾考虑过凭靠什么条件和齐军作战的问题,完全只凭主观情绪所支配,不计可否,带有主观盲目性。事实完全如曹刿入见前所估计的那样:“肉食者鄙,未能远谋”,也表现了曹刿所以坚决请见庄公,为御敌战争胜败前途着想的精神和政治远见。曹刿不采用直接陈述自己意见而采用询问和批驳的方式方法,实际这是一次再次通过启发,迫使庄公积极思考的有效的方式方法,它比自己陈述意见更易为庄公理解和接受。当庄公最后说出“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他的这种认识和态度,正是曹刿迫使庄公思考所得到的结果,也是曹刿希望达到的结果。所以曹刿立刻肯定了这种思想说:“忠之属也。可以一战。”在曹刿看来,具有这样的诚意的人,才可以获得民心。得民心,战争就基本上有胜利的可能。这段最后,曹刿说,“战则请从”,正如他请见庄公一样,因为他深知“肉食者鄙,未能远谋”,尽管政治上有了可以战胜对方的基本条件,如果在战场上,缺乏明断远谋,将会陷于不利地位,丧失可以得到的战果。

在写法上说,这段文章主要通过对话写出,叙述议论兼有。“公将战”和第二段的“公将鼓之”、“公将驰之”遥相呼应;曹刿的“可以一战”与下文他两次表示“可矣”相照应。“战则请从”,起了结束上段、开启下段的作用。

自“公与之乘”至“遂逐齐师”为第二大段。记述鲁与齐战于长勺,击溃敌军的经过。

[到了作战的时候,]庄公与曹刿同乘[一辆战车],同齐军战于长勺。庄公要击鼓[进军],曹刿说:“不可[急遽进军]。”齐军三次击鼓[后],曹刿说:“可以击鼓了!”齐军大败(败绩,大败)。庄公要赶车追逐,曹刿说:“不可[这样做]。”他下了战车,观察了敌军[战车]的车辙轮迹,[又]登上车座前的扶手远望(原文中的“轼”,为车前横木,它是一种特设的扶手,使乘车的人在车行驶中坐立稳当、舒适。现在马车上已没有这种装置,因此,口语里没有相当于古代“轼”的词汇),[然后]说:“可以追赶了!”于是,鲁军驰前驱逐了齐国军队。

这段虽紧承上段的“可以一战。战则请从”,但自“战则请从”到“公与之乘。战于长勺”,时间上并不紧相接连,其间有所省略。省略的内容,不言而喻,它必然是庄公察狱以情得到人民信任和拥护这样的内容。省略它,因为本文只要写有关战事发展变化的主要情节,避免节外生枝,烦琐臃肿,便于集中文字,突出曹刿“论战”这一内容。

从文字上说,叙述极精炼,写出的事态颇曲折。在叙述长勺之战的经过的同时,也写出了人物。庄公军事上的无知,他的急躁、轻率;曹刿的战略思想、军事远见,以及他的沉着、果断,两人情状、认识,一目了然。妙在作者无一句描写,仅仅通过人物简短的对话和作者的扼要叙事而表达出来。正因为有了曹刿对作战中士气盛衰规律的掌握,对实际情况注意审慎观察,战略上有见地和英明果断,以及庄公对曹刿的信赖,鲁国这次以弱敌强的防御性进攻才取得胜利。反过来看,上一段曹刿说,“战则请从”,恰是他有远见的地方。他没有说过为什么提出这样的要求,而正如我们前面所分析的那样,他认为战则请从的要求不仅合时宜,而且必须如此。

这一段也可分为三层。第一层意思,作者用两句话概括,交代了作战的地方和曹刿随庄公直接参与战斗一事。战场上作战情况的叙述分为两层,“公将鼓之”到“齐师败绩”为一层,“公将驰之”到“遂逐齐师”为另一层。两层同样写出庄公与曹刿在作战中,不同的思想状态和高下有别的军事见识。但因为事态的发展不同,文字上也有变化。前一层写两人在击鼓进军一事上不同的看法和曹刿预知敌方士兵疲惫,在已知能取胜时,抓紧有利时机决定击鼓进军而致使齐军大败。后一层在写曹刿如何在获得胜利的条件下,戒骄戒躁,沉着果断,根据从事实得出的正确判断,把反攻的战斗引向最后胜利。他先制止了庄公在已胜的情况下,急于求胜的军事冒险行动;后又亲自“下视其辙,登轼而望之”,经过细致、周密的对客观实际的调查,然后作出抉择,终于驱逐了比自己强大的齐军。文章从开始反攻,到“齐师败绩”,最后“逐齐师”,写出很完整的作战过程,层次分明,它记载了这次取得胜利的史实,突出地表现了这次战役的战略特点:鲁军先退让一步,避开对方的锐气,然后争取有利的时机,由被动地位转化为完全主动的地位。

为什么这段文字只讲了不应该怎样做和应该怎样做,而不道破为什么(或者所以要)采取这样或那样作战的方略的道理?作者确实只写了“其然”,而未写出其“所以然”,是不是作者在“卖关子”,伏下一笔,留待下文补叙,增添文章的波澜,借以产生较强的艺术效果?还是为了启发读者积极思考,然后引导着读者认识曹刿论战所谈的道理?应该明确地说,这种设想是不对的,甚至是有害的,因为它错误地理解文章的结构安排只是一种技巧上的处理(我并不排斥必要的写作技巧)。作者所以这样写,主要还是以文章所要叙述的内容要求为依据,这里要读者了解长勺战役的经过这一史实。同时,在战场上,双方对敌,要善于发现和利用有利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对于战争决策者来说,或攻或守,需要掌握适宜的时机,迅速做出决定,根本不容许慢条斯理地说明和辩论。写文章、叙事实,要符合客观实际的情况。写出实际情况不可能有的,或不允许有的,反而是“画蛇添足”。读他人文章,要很好理解这一点,自己写文章,也要明确掌握这一点。绝不能把它只看做写作上的技术安排。

自“既克”到“故逐之”,为全文的第三段落。它通过庄公问和曹刿的对答,集中揭示曹刿的战略思想和卓越的军事见解。

战争胜利以后,庄公问曹刿[所以]“不可”、[所以]“可矣”的道理。曹刿说“作战一事,要靠[士兵]的勇气的(夫,在这里是语助词,提起一句话,没有具体意思)。第一次击鼓,士气振奋,再次[击鼓],军心疲沓,[等到]第三次[击鼓],军心怠惰,士气尽竭。[当]对方士气已衰竭,而我方士气方充沛,所以[一鼓作气]攻克[阵地]。[对方是一个]大国,虽失败,[一时]难以测定[它是真是假],怕是佯败,伏兵待我追击。我观察了敌军[战车的]车辙纷乱,远望到他们的旌旗东倒西歪(靡,倒下),所以[判断他们不是诈败,决定]驰车追赶他们。”

在这段里,先总叙一句,突出地指出士卒的勇气在作战时的特殊重要作用。然后,应第二段的两次“未可”和两次“可矣”,分别两层,论述“所以然”的道理。“未可”、“可矣”,决定虽然只在瞬息间,但它完全要根据不同的具体情况说出。善用兵的人,一定要懂得士气盛衰的重大作用,掌握敌我双方士气,并创造“彼竭我盈”的形势,运用敌疲我打的战略。当设想的时机出现,即“彼竭我盈”时,开始反击,能以弱胜强。第二层说明在战场上,即使已经处于有利的条件下,也要善于从最坏的可能多设想。当敌方强大时,尤应如此。“夫大国,难测也,惧有伏焉”,正说明这个道理。但文章也告诉我们,曹刿的观点,既要设想不利的可能,不宜轻率行动,避免遭受埋伏的袭击,但也不能消极等待坐失良机。通过实地的考查,证实情况对我有利,就要充分利用它,积极进攻。“视其辙乱,望其旗靡”,正是曹刿重视现场的实际情况,从实际出发,得到正确的判断,“故逐之”。

这里比较充分地说明了在战场上,特别是在我弱敌强的情况下,如何争取主动的道理和战略的防御原则。

三、几个特殊句式的分析

何以战——疑问句。“何”,疑问代词,即口语中的什么。在句中作介词“以”的宾语。以,介词,用,凭借的意思。这里把宾语放在介词之前,构成古代汉语里常见的一种特殊的语法结构。“何以战”,实际上就是“以何战”的意思,在现代汉语中这样使用,就不通了。

衣食所安,弗敢专也,必以分人——“安”是“养”的意思。所,助词,“所安”二字构成具有名词性质的词组,在句中充当动词“专”的主语,“必以分人”,省略了两个字,补足它应是“必以之分于人”。“以”介词,在这里作“把”、“拿”讲,“之”代词,代主语“衣食所安”,作“以”的宾语,在古代汉语中,这种类型的宾语往往可以省略。“于”介词,也可以省略。但下文的“必以情”,“必以信”不属于这种句式。

三鼓竭句中的“三鼓”——意思是“三次鼓”,即“第三次击[鼓]”,这里的“鼓”为动词,不能当作名词,三是数词,省略了量词“次”。古代汉语中,表示动作的数量,一般只把数词提前,量词可以省略。

四、一点体会

《曹刿论战》是篇有意义的历史散文,直到今天读它还是有价值、有意义的。曹刿所谈的作战的道理,虽然不是系统的,也没有能把它理论化,但仍应肯定它的思想认识具有唯物主义和辩证法的因素。这是古代人在客观斗争的实践中摸索到的客观存在的规律。他把政治和军事结合考虑,而且首先从政治问题着眼的基本精神,也是有政治远见的。用这些观点、规律来指导实践,会取到成效。但是这篇文章的本身,是为封建统治阶级总结战争经验的,而且不能就把这种经验说成是关于战争经验的合乎科学的总结。

毛主席在《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一文的第五章第三节,引用《曹刿论战》论述战略退却的思想原则。我们可以学习毛主席运用历史材料,为我国革命斗争服务的精神。这是古为今用,使死材料为活生生的革命实践服务的典范。毛主席指出,在弱国抵抗强国的战争中:

①要有战前的政治准备——取信于民;

②选择适宜的反攻阵地(有利于反攻的阵地);

③充分利用反攻的时机(如彼竭我盈,辙乱旗靡)。

这些特点和由弱转强的规律,是在辩证唯物主义原则指导下总结提出的。

毛主席在《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第五章第三节《战略退却》(《毛泽东选集》第一卷)中,曾引用《左传》中的这段文章,并加以分析说:

“春秋时候,鲁与齐战,鲁庄公起初不待齐军疲惫就要出战,后来被曹刿阻止了,采取了‘敌疲我打’的方针,打胜了齐军,造成了中国战史中弱军战胜强军的有名的战例。(以下是引的《左传》原文,从略。)

当时的情况是弱国抵抗强国。文中指出了战前的政治准备——取信于民,叙述了利于转入反攻的阵地——长勺,叙述了利于开始反攻的时机——彼竭我盈之时,叙述了追击开始的时机——辙乱旗靡之时。虽然是一个不大的战役,却同时是说的战略防御的原则。”

毛主席这些分析,我们学习《曹刿论战》时,应当深入地体会。

曹刿论战①

十年②春,齐师伐我。公将战。曹刿请见。其乡人曰:“肉食者③谋之,又何间④焉?”刿曰:“肉食者鄙⑤,未能远谋。”乃入见。问:“何以战⑥?”公曰:“衣食所安⑦,弗敢专⑧也,必以分人⑨。”对曰:“小惠未遍,民弗从也。”公曰:“牺牲玉帛,弗敢加也,必以信。”对曰:“小信未孚,神弗福也。”公曰:“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对曰:“忠之属也。可以一战。战则请从。”

公与之乘。战于长勺。公将鼓之。刿曰:“未可。”齐人三鼓。刿曰:“可矣。”齐师败绩。公将驰之。刿曰:“未可。”下视其辙,登轼而望之,曰:“可矣。”遂逐齐师。

既克,公问其故。对曰:“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夫大国,难测也,惧有伏焉。吾视其辙乱,望其旗靡,故逐之。”

【注释】

①曹刿(贵guì)论战——节自《左传》。《左传》是我国一部有名的史书,记载春秋时期各国的重要史实,相传是鲁国史官左丘明根据鲁国国史《春秋》编的。曹刿,鲁国人。

②十年——鲁庄公十年(公元前684年)。左丘明是鲁国史官,所以《左传》里记每年的事都先写出这一年是鲁国哪一个国君在位的第几年,并且称鲁国为“我”,称鲁国国君只用一个“公”字。

③肉食者——吃肉的人,这里指那些有权位的人。

④间(见jiàn)——参与。

⑤鄙——鄙陋,这里是眼光短浅的意思。

⑥何以战——(您)凭什么作战呢?何以,用什么。

⑦衣食所安——衣食,养生的东西。安,养生的意思。

⑧专——专有,独享的意思。

⑨分人——分给别人。

小惠未遍——一点点的赏赐,不能使人们都享受到。遍,普遍。

牺牲玉帛——都是祭神的东西。牺牲,指祭神用的牛、羊和猪。帛,丝织品的总称。

加——增加,这里是虚报祭品的数量的意思。

小信未孚——(对神不说谎话)这种小信,不能得到(神的)信任。孚,信任。

福——这里是赐福、保佑的意思。

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大大小小的狱讼(讼案),虽不能一一明断,(可是)一定本着真诚负责的精神处理,也可理解为一定要合情合理地处理。情,实情,诚。

忠之属也——(这是)尽其本分的(那)一类事啊。忠,尽心的意思。

请从——请(让我)跟(你)去。

公与之乘——鲁庄公同他(曹刿)坐一辆车。乘,这里是乘车的意思。

长勺——鲁国地名。

鼓之——击鼓进军的意思。之,助词。

败绩——战败。

驰——这里是驱车追赶的意思。

辙——(哲zhé)车轮的痕迹。

轼——车前横木。

克——胜。

夫战,勇气也——打仗是要凭勇气的。夫,发语词,在这里没有实在的意思。

彼竭我盈——他们(的勇气)已尽,我们(的勇气)正盛。盈,充沛,旺盛。

伏——伏兵,埋伏。

靡(迷mí)——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