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的语言

◇张寿康

写文章要运用语言，文章的思想感情要用语言来表达，形象要用语言来表现，可见明确运用语言的要求，讲求语言表达的技巧，就成为异常重要的事。下面准备从四个方面谈谈运用语言的问题。

一、准确地表达思想

思想应该正确地反映客观事物。比如说客观事物是“红色”的，我们的思想反映出它是“红色”的，这种反映就对了，这叫“意能称物”。如果客观事物是“红色”的，我们的思想反映出的也是“红色”，反映对了，可是在表达的时候用了“粉色”一词，以为“粉色”这词的意思就是“红色”，那么就表达得不准确了，这叫“文不逮意”。我们写文章，既要“意能称物”，又要“文能逮意”。换句话说，就是“思想能正确地反映事物，语言能准确地表达思想”。正确地运用语言，才能准确地表达思想；如果语言不能准确地表达思想，颠倒黑白或者似是而非，就会产生不好的宣传效果。

语言运用得不准确，包括几种情况。

(一)大词小用。比如：

(1)玉渊潭在北京阜成门外，一到春天，原野铺绿，河水澄清，景色极好。(习作)

例(1)中的“原野”是一望无际的平原的意思，这里应用“郊野”。“原野”的词义大了些。

(2)一九五六年正是全国向科学进军的时代。(习作)

例(2)中的“时代”指一个历史时期，在这里用显然不妥。应改为“一年”。

(二)生造词语。比如：

(3)家乡呵!你太容易触动我的绪思。(刊)

例(3)中的“绪思”是生造的，很费解。不知是“情绪思想”还是“思想的头绪”。生造词语是脱离群众的思想在运用语言上的表现。在习作中这种毛病比较多，如“姿影”、“询视”、“情举”、“坦爽”、“拍抚”、“辩听”、“步态”、“壮彩”、“茂壮”、“播诵”等都是。

(三)似是而非。比如：

(4)我们要正确理解古文的原意，吸取其精华，扬弃其糟粕。(习作)

例(4)中的“扬弃”是有扬有弃，即有继承有批判的意思。原句用“扬弃”似是而非。可以去掉“扬”，为了音节一致，也可以去掉“吸”。

(5)我们怎么能忘记这些壮烈牺牲的革命前辈呢！(习作)

例(5)中的“前辈”指活着的比自己长一辈的人，这地方应用“先辈”。“先辈”是专指已死的长辈说的，原句用“前辈”，不够准确。

(四)适得其反。比如：

(6)父亲坚持了严刑拷打，维护了党和人民的利益。(习作)

例(6)中“坚持了严刑拷打”的应当是反动的法官，不应当是“父亲”。这句话表达得适得其反。应改为“父亲在严刑拷打下坚持了自己革命的立场，维护了党和人民的利益”。

(7)中央领导同志在天安门上，接受群众的检阅。(习作)

这也是表达得适得其反的例子。“检阅”是领导同志看有组织的群众队伍的意思。这地方误用了“接受”和“检阅”两个词，把意思写颠倒了，这是极不应该有的错误。全句应改为“中央领导同志在天安门上检阅了群众的游行队伍”。

可见，运用词语应当准确。我们的党和政府的领导人的著作和讲话中的语言是非常准确的。试看下面的例句：

他们的抗战，我们是赞成的；如果有成绩，我们也是赞扬的。(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

“赞扬”和“赞成”都是用来表示我们的态度的，但是程度不同，两个词的地位不能互换。

毛泽东同志教导我们说：“语言这东西，不是随便可以学好的，非下苦功不可。”(《反对党八股》)这话里当然包括正确运用语言的意思。周恩来同志在给“新华日报撰稿时，对文章中的每一个字的运用都是异常慎重的。他经常教导我们说‘不能错用一个字的。应该认清每一个字的分量，它有时甚至与四亿五千万人民的利益有关’。”(龙飞虎《跟随周副主席十一年》)

我们应当学习党和政府领导人正确运用语言，准确地表达思想的严肃态度。

二、表现鲜明的爱憎感情

语言中有很大一部分词语是富有感情色彩的。我们写文章要注意词语的感情色彩，同是表达一个意思的，有的词含有褒扬、庄严的意味，有的词含有贬斥、讽刺的意味。这样的词语用得好，就能鲜明地表现我们的爱憎感情；如果用错了，感情表达得不对头，有时候就会严重到是非不明、敌我不分。这是我们在运用语言的时候要切实注意的问题。比如“拼凑”和“组织”两个词都有把人集合起来的意思，说敌人就要用“拼凑”，说我们自己就要用“组织”，这就表现了我们的爱憎感情。又如“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和“蝼蚁之穴，溃百丈之堤”，两个成语都说明由小到大的变化过程，但是表现革命斗争的由小到大的发展过程用前者，表现坏事由小到大的扩张过程用后者。要是用颠倒了，感情就不对头了。《伯子论文》(清魏际瑞著)中说：“画家丑须极丑，容不得一笔俊，俊亦不容一笔丑，文章亦然”。该用褒扬的词就不容一个贬斥的词，应该用贬斥的词就容不得一个褒扬的词，这话说得有理。

我们有这样的突出的感觉，由于文章充分地运用了具有憎恶感情色彩的词语，一种鄙视、蔑视的感情就溢于言表。比如有一篇文章运用了“歪曲事实、颠倒是非、混淆视听、喋喋不休、挑拨离间、连篇累牍”等贬义成语，还有一篇文章用了“死心塌地、献媚、肉麻、狂热、招摇撞骗、浑水摸鱼、挑拨离间、吹捧”等贬义词语，就鲜明地表现了憎恶的感情。

认不清词语的褒贬意味，因而误用词语，这是文章语言的大毛病。比如：

(1)一九四二年，八路军摧毁了驻在我们村里的鬼子的据点。(习作)

例(1)的“驻”不如用“盘踞”。这样，贬义才能更鲜明。

(2)形形色色的法西斯团体像雨后春笋似地出头露面了。(报)

“雨后春笋”是用来形容美好的、新的事物的，形容事物产生得快而多。例(2)用来形容反动腐朽的法西斯团体，简直糟蹋了这个成语。

(3)那个梳着两个小辫儿，肥肥的同学，早已坐在杏树下，温起功课来了。(习作)

例(3)中的“肥肥”，一般形容野生禽兽和家禽家畜的，用来形容人就含有贬义，此处应改为“胖胖”。

(4)队长的话一次又一次地在我脑中闪过，使我助长了无穷的力量。(习作)

“助长”是由“揠苗助长”来的，含有贬义。例(4)的“助长”应改为“增加”。

(5)我的母亲勤俭朴素，一直把持着十几口人的家务。(习作)

“把持”是贬义词，用来形容王熙凤式的女人是可以的。此处应改为“操持”。

(6)我们可以明目张胆地提出反对霸权主义的口号。(习作)

“明目张胆”意指公然做坏事的举动，含有贬义。例(6)中的“明目张胆”可改为“明确”、“气充词沛”或“义正词严”。

元陈绎曾《文说》中曾说：“意当尊则下重字，意当卑则下轻字。”这里所说的“重”、“轻”即“褒贬”之意，可见古人也是讲究这一点的。

三、形象地描绘事物，阐明事理

在文章中作者要运用形象的语言来描绘事物或者阐明事理。一般地说，形容、比喻是使语言形象的方法。试看：

“直到一九四八年冬天，翠娥一睁眼，在她生命的海平线上忽然泛起红光，一轮红日腾空跳出生活的海洋，于是上天下地闪射着一片光明。”(杨朔《东风第一枝·渔笛》)

翠娥是在海上打鱼生活的，上面这句话的形容是符合翠娥的生活实际的。这句话如果用概述的语言来写，就是“直到一九四八年冬天，家乡解放了，翠娥才获得了新生”。显然原句的语言是形象的。

毛泽东同志是最善于运用形象的成语、恰切的比喻来阐明事理的。我们在用心学习毛泽东思想的同时也要注意学习毛泽东著作的语言。

毛泽东同志在《一九四六年十一月十八日的指示》中曾用“日暮途穷”指出敌人到了末路；一九四七年十月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宣言》中用了“望风披靡”来形容敌人的颓势；一九四八年十二月的《关于平津战役的作战方针》又用“惊弓之鸟”来形容敌人的情状；同年十二月《敦促杜聿明等投降书》中用“山穷水尽”来描绘守敌的境地；一九四九年一月的《关于时局的声明》中用“众叛亲离”来恰当地表现国民党反动政府的状况；一九四九年二月的《四分五裂的反动派为什么还要空喊“全面和平”》中用了“四分五裂、土崩瓦解”来形容反动派的残局。随着革命形势的发展，毛泽东同志用了不同的成语来反映事物的变化，准确形象，创造性地发挥了成语的作用。吴玉章同志说：“毛泽东同志善于以社会主义的内容用民族的形式表达出来，善于用民族的成语表达出来，使人感到熟悉而亲切。如‘惩前毖后’……‘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等等都是很好的例子。我们应当用这种方法来学习马克思列宁主义”。(《在社会主义学院开学典礼上的讲话》一九五六年十月十六日《光明日报》)吴老的话是切要的。

我们要学习运用形象的语言来描绘事物、阐明事理。在学习的过程中要注意切合实际、准确新颖，切忌浮夸失实、牵强附会。下面是运用不恰当的例子。

(1)每年春天，我都看到五彩缤纷的桃花，开得灿烂妩媚。(习作)

用“五彩”来形容桃花，显然是不妥的。

(2)我在岸边散步，望着那无边无际的北海，碧波无垠。(习作)

“北海”怎么是无边无际的呢？“无垠”是没有边的意思，不切实际。(按“北海”指北京北海公园的太液池)

(3)我们在猪场里“起圈”，饲养员正在喂猪，我看到那小猪仔把他给包围住了，真好像子女围着他们的父母。(习作)

我们从人的角度来说饲养员“养猪如子”是可以的，但是不能把人形容成猪，说饲养员是猪的父母。例(3)比喻不伦。

(4)到了菊花展览室，我被这奇花异葩吸引住了，真是目不暇接，像患高血压病的人，眼前冒着金星儿。(习作)

“赏菊”本来是悦目娱心、清新爽快的事，怎么能用高血压病患者的不愉快感觉来打比方呢！

(5)在社会主义社会里，资产阶级思想影响是存在的，人们如果不注意改造思想，一定要落后，就像一张红纸经阳光久晒，一定要退色一样。(习作)

例(5)的比喻不妥。“阳光”在一般人的心目中被认为是美好的事物，用来比成坏的思想影响，有牵强附会之感。

形容、比喻要恰如其分，不可夸张失实。俗语说：“文如其人”，“文风”正是思想作风在语言文字上的表现。这是值得我们注意的。

再则，运用成语也要正确，不能乱用。比如：

(6)我如果是一个花匠，就叫花开得喷云吐雾。(习作)

花如何喷云，又如何吐雾，这很难想象出来。改成“灿烂如锦”尚可。

(7)八月二十一日，这是一个春光明媚的艳阳天。(习作)

例(7)说的是秋天，如何又“春光明媚”，这是不问成语含义，不从实际出发的表现。

(8)如果见面谈谈，误会就可以冰然消释。(习作)

成语里只有“涣然冰释”，没有“冰然消释”。

(9)先烈们梦寐以追的理想实现了。(习作)

成语里只有“梦寐以求”，没有“梦寐以追”；成语是现成的话，在一般情况下不允许我们任意改动。

另外，形容比喻都要新颖一些，不拾人牙慧，如果套用没有特色的语言，就会死板老套成了八股腔。比如写天空就不外是“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和暖的阳光普照着大地”，写早晨就一律是“东方现出鱼肚白”，写感受就一定是“我读了这本书以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等等。

四、语言要简洁、通俗、生动

(一)语言的简洁

语言简洁就是干净，明白晓畅，不啰嗦，不拖泥带水。我们读过的好文章，如《纪念白求恩》《白杨礼赞》等，语言都是简洁的。习作中的语言往往有啰嗦、拖泥带水之病。比如：

(1)在广阔的土地上劳动着的农民，锄头一起一落的劳动着。(习作)

(2)这时，从屋门外跑来一个拖着鼻涕、满脸是汗的男孩子跑了进来。(习作)

例(1)的第二个“劳动着”，例(2)的“跑了进来”都是多余的，显得句子不干净，拖泥带水。

(3)晨风送来了一股清香的蔬菜味，一直冲进鼻孔，使我嗅到一种迷人的芳香。(习作)

(4)在小学阶段，我是政府供给我上学的，一切费用都由国家负担。(习作)

例(3)的“一直……芳香”都是多余的。“清香的蔬菜味”自然是冲进鼻孔才嗅到的。例(4)可以改为“在小学阶段，政府供给我上学的一切费用”。短短的一句话删去了八个字，意思并不见少。

(二)语言的通俗

无产阶级的革命领袖都是非常重视语言的通俗、语言的群众化的。毛泽东同志说：“我们是革命党，是为群众办事的，如果也不学群众的语言，那就办不好。”(《反对党八股》)足见语言通俗的重要。习作中常有曲折难懂的话。比如：

(1)他有一张黑黑的、布着许多细碎纹路的脸和一双长满硬茧的手。(习作)

例(1)的语言疙里疙瘩，曲折难懂。可改成“他的脸黑黑的，布满了细碎的纹路，手上长满了硬茧。”这样把一个长句化成两个短句，语言就见得通俗、明白。

(2)要输血。王友一面说着，一面捋起了衣袖，眼睛里跳动着希望的火焰。(习作)

(3)随着黑夜的来临，西流水庄的公社办公室开了电灯。(习作)

例(2)(3)句，都有曲折隐晦的毛病。“眼睛里跳动着希望的火焰”很费解，不如“态度很坚决”通俗易懂。“随着黑夜的来临”有学生腔的味道，不如“天已经黑下来了”清楚明白。

俗语说，“话须通俗方传远”(京本通俗小说《冯玉梅团圆》)，这话是对的。我们要学习深入浅出的表达法，不可“貌艰深而文浅陋”，使人民大众不易看懂。

(三)语言的生动

语言的生动，包括很多方面。这里主要地谈一谈拟人化的修辞手法的运用和语言的波澜。

在记叙、抒情的文字中，我们经常可以看到拟人化的修辞手法。比如：

(1)你看，你看，这不是又一批新砍的茅竹滑下山来了么?这些青翠的竹子，沿着细长的滑道，穿云钻雾，呼啸而来。它们下了溪水，转入大河，流进赣江，挤上火车，走上迢迢的征途。(袁鹰《青山翠竹》)

这句话中的“穿云钻雾，呼啸而来”、“下”、“挤”、“走”，都用人的动作来写竹子，见得亲切、活泼。

(2)原以为茶花一定很少见，不想在游历当中，时时望见竹篱茅屋旁边会闪出一枝猩红的花来。(杨朔《茶花赋》)

“茶花”原不会闪，这句里的“闪”，使茶花有了人的动作，用得新颖、跳脱有生气。如换成“出现”“露出”都没有动态。

(3)我是北方人，论季节，北方也许正是搅天风雪，水瘦山寒，云南的春天却脚步儿勤，来得快，到处早像催生婆似的正在催动花事。(同上)

只说“春天来得早，来得快”未免一般。这里不止于说快，而用“脚步儿勤”领在前面，就有了春婆婆的神态动作，见得生动。

拟人化的手法，可以把静态化为动态，使动态更传神。古人诗词中的名句：“云破月来花弄影”(张先《天仙子》)“红杏枝头春意闹”(宋祁《玉楼春》)，著一“弄”字、“闹”字之所以“境界全出”，运用拟人化的修辞手法是重要原因。

语言贵有波澜。古人说“韩潮苏海”“委曲流转”，俗话说：“文似看山不喜平”，这不仅指内容结构要有起有伏，而且指语言也要富有变化。语言要活泼而不呆板，切忌死板老套，“的、的、的”一条鞭下来，像在火车上听到的节奏，令人昏昏欲睡。语言的波澜，表现在排句与散句间用，古语与俗语间用，陈述句与疑问句间用，长句与短句间用，音节的抑扬等方面。比如：

(1)这两种人都凭主观，忽视客观实际事物的存在。或作讲演，则甲乙丙丁、一二三四的一大串；或作文章，则夸夸其谈的一大篇。无实事求是之意，有哗众取宠之心。华而不实，脆而不坚。自以为是，老子天下第一，“钦差大臣”满天飞。这就是我们队伍中若干同志的作风。(毛泽东《改造我们的学习》)

例(1)这段话生动活泼，富有波澜。有排句、有散句、有文言、有俗语。要用普通话的调子来读，“讲演”是“仄仄”，“文章”是“平平”，“串”是“仄”，“篇”是“平”，“意”是“仄”，“心”又换“平”，音节抑扬顿挫，掷地作金石之声。

(2)美国人在北平，在天津，在上海，都洒了些救济粉，看一看什么人愿意弯腰拾起来。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嗟来之食，吃下去肚子要痛的。(毛泽东《别了，司徒雷登》)

(3)人民解放军横渡长江，南京的美国殖民政府如鸟兽散。司徒雷登大使老爷却坐着不动，睁起眼睛看着，希望开设新店，捞一把。司徒雷登看见了什么呢?除了看见人民解放军一队一队地走过，工人、农民、学生一群一群地起来之外，他还看见了一种现象，就是中国的自由主义者或民主个人主义者们也大群地和工农兵学生等人一道喊口号，讲革命。总之是没有人去理他，使得他“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没有什么事做了，只好挟起皮包走路。(毛泽东《别了，司徒雷登》)

这两段文字，有古语有俗语，有陈述句有疑问句，有长句(除了……讲革命)有短句。词语有古今，句式多变化，气势如波涛万里，激扬飞溅，洋溢着无产阶级革命的豪壮情感。

(4)为了搭起滑道，他们翻越了多少陡峭的悬岩绝壁；为了找寻水路，他们踏遍了多少曲折的幽谷荒滩。(袁鹰《青山翠竹》)

例(4)中的“陡峭”是“仄”，“曲折”是“平”；“岩、壁”一平一仄，“谷、滩”一仄一平。两两相对，音调和谐，充分体现了汉语的音乐性。

(5)广西西北，在峥嵘峭峻的万山丛中，有个东兰县……右江和红水河的清流红波，映带左右，显得它分外眉清目秀，齿皓颜红。(曹靖华《风物还是东兰好》)

例(5)中的“清流红波”均平，下接的“映带左右”均仄；“眉清目秀”是平平仄仄，“齿皓颜红”是仄仄平平。正如曹靖华同志所说：“不但诗讲节奏，散文也该讲节奏，讲音调和谐，使人读起来顺口，听来悦耳。”(《花》小跋)音调上的升降抑扬，也就造成了语音上的高下波澜，不是呜呜呜的一个调子了。

上面我们从准确地表达思想，表现鲜明的感情，形象地描绘客观事物、阐明事理，语言要简洁、通俗、生动四个方面讲了运用语言的要求和语言表达的技巧。应当说明，语言表达同思想感情是密切联系着的。“思风发于胸臆”，才能“言泉流于唇齿”。但是，这并不等于说，语言的学习就不重要了。相反，我们要下苦功学习语言，丰富自己的词汇和句式，写文章的时候要多推敲，多修改。曹禺同志说：“我们学习语言，就是要寻觅、体会、找到‘语’与‘意’之间的最精微的关系，搜索语言艺术家们以及人民生活里最美、最好的语言，是如何用最恰当的言辞，表达难以表达的思想和感情的”(《语言学习杂感》，见《红旗》一九六二年十四期)。这话说得一语破的，一针见血，值得我们很好地揣摩，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