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讲一篇通讯稿
◇吕叔湘
这篇通讯有初稿和发表稿两种。初稿有七千多字，细节较多，有些是不必写进去的。发表稿因为发表在一个小型报纸上，篇幅受限制，只有一千二百多字。
初稿是用第三人称写的，是记者的口气；发表稿改用第一人称写，是故事主人公的口气。这对于材料的取舍有些影响，例如故事里的主人公，一位严重烧伤的工人，在治疗过程中表现很坚强，用第三人称可以写进去，用第一人称就不大方便。
为了评讲的方便，在两种稿子上都标上数码：初稿以大段内的小段为单位，必要时在前面加上大段的序数，例如“三(5)”；发表稿以句为单位(全文38句)，必要时在后面加带圈数码，例如“4①”；初稿的数码用一般字体，发表稿的数码用黑体。
初稿
傅聪的再生
——记党和人民抢救傅聪生命的经过
五月五日，这是个难忘的一天。当时针指向清晨三点钟的时候，在恬静的锦西石油五厂职工医院里，突然来了一位严重烧伤的病人，傅聪，中共党员，东北火电三公司锦西工区加热面班长。半小时前，他在搅拌火碱液洗涤新建的锅炉时，因火碱突沸，不幸被摄氏一百多度高温的火碱液烧伤。烧伤面积达百分之四十五，三度烧伤占百分之六。火碱液烧伤，不同于一般烧伤，碱性在继续不断的腐蚀着病人的肌体和眼睛。傅聪的生命处于极端的危险之中……
发表稿
党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东北火电三公司锦西工区工人 傅聪
1 一九六四年是我终生难忘的一年。2 党和人民把我从死亡的边缘抢救过来，使我得到了第二次生命。
3 那是五月五日那天，石油五厂新建一座锅炉，需要用火碱液洗涤。4①可是，就在我去搅拌火碱液时，火碱突沸，②使我百分之四十五的身体面积，受到了碱性烧伤，③当场我就失去了知觉。
发表稿和初稿内容基本上相同，详略也差不多。发表稿分做两段，第一段笼罩全文，初稿没有这一段，也许是因为已经有了副标题的缘故。
两稿的第一句表面相似而实际不同，一个是说哪一天，一个是说哪一年。初稿只说日期，不说年份。作为报纸上的报道，不说明哪年就是指本年，所以不提年份也是可以的。但是这只能用在叙事的句子，例如“五月五日清晨三点钟，某某医院里突然来了一位严重烧伤的病人”。现在说某一天是难忘的一天，这就有必要说明是哪一年的这一天了。但是这两句的更重要的差别还在于一句有“我”字，一句没有。光说“五月五日是难忘的一天”，对谁来说是难于忘记呢？对记者？对医院里的人？还是对傅聪本人？不清楚。能不能不说明呢？按一般的理解，如果不说明是谁难忘记，就指作者本人。但是在这篇通讯里，记者本人始终没有出场，因而第一句那样的措词也还是欠妥的。
初稿把“清晨三点钟”说成“当时针指向清晨三点钟的时候”，是一种俗套，不足取。“突沸”生硬，火碱液的“沸”在工人同志嘴里大概有一种说法(“烧”？“炸”？)，如果不知道，就说“突然沸腾”也比单用“突沸”两个字好。“三度烧伤占百分之六”，下面五(10)说是“百分之四”，两处不同。这些都还是小问题。初稿这一段有个较大的问题是，火电公司的工人为什么送到石油五厂的职工医院，新建的锅炉又是哪儿的锅炉，都没有交代，读者一定会感到迷惑。(有些人说话或是写文章，总以为他熟悉的内部情况别人也熟悉，对必须交代的事情不作交代，这可以说是写作上的主观主义。)发表稿对锅炉作了交代，这也间接说明了公司和厂的关系，但是最好还是交代明白，比如说“五月五日那天，我们的工作队正在参加石油五厂的建筑工程。厂里新建一座锅炉……”
发表稿总的说来是比初稿好。也还有些小毛病。1“终生”应为“终身”。3 “那是”用不着。要是前面用“那是”，后面就不用“那天”，并且断句。还是删“那是”好些。4①“可是”后面可以不用逗号，“时”改“的时候”，“突沸”上面已经说过。4②可以不用“使……受到……”这种拐弯儿的说法，改为“烧伤了我的身体和眼睛，烧伤面达到百分之四十五”。这里可以断句，让4③单独成为一句，更有力些。
初稿
党和人民的深切关怀
(1)“一定要救活他!”这是党的声音，人民的希望!也是参加抢救的全体医护人员的无声誓言。石油五厂党委连夜成立了“抢救傅聪领导小组”，火电三公司锦西工区的党政领导，亲自参加了抢救小组的工作。
(2)一场抢救生命的战斗开始了!整个五厂医院的职工动员起来了!五厂医院还是第一次接待这么严重烧伤的病人，缺乏必要的设备和经验，条件是困难的。但，在党和人民的无限关心，全体医护人员的积极努力下，困难，一个一个地被克服了。没有无菌病房，立即将四间手术室倒出来；缺少无菌衣服被褥，门诊部、住院部立即将自己最好的衣服被褥拿出来，给烧伤病房使用；病人急需用十块一米见方，十二层厚的纱布垫，妇产科朱秀捷等同志立即自己动手赶制，连小朱白发苍苍的老母亲也带上老花眼镜，参加了战斗。病人入院后的十七个小时内，接连换了三次病房，最后将病人安置在经过严密消毒的无菌病房内。医护人员需要经过四道门，更换两次衣服，两次鞋，一个多小时的消毒过渡，才能与病人见面。
(3)傅聪烧伤的消息，通过锦州电话局的加急，特殊处理，迅速地向北京、天津、上海、沈阳等地传去。锦西工区办公室里长途电话一个接着一个传来。锦西和我们伟大祖国的各地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了。
(4)中央石油部来电话了，两天内来了七次电话，周副部长亲自询问了病情。
(5)中央水电部电力建设总局来电话了，局领导在电话中指示：“一定千方百计将傅聪同志抢救好!抢救中有什么困难，部局全力支援。”何纯渤局长专程从北京赶来探望，并对抢救工作，作了重要指示。
(6)东北电力建设局高局长，石油五厂张厂长都亲临病房，探望病人，指挥抢救。
(7)火电三公司党委书记刘士喜同志，从病人受伤那天起，就从阜新专程赶到锦西，探望病人。
(8)由中央到地方，从锦西到北京、上海各地，都在为抢救傅聪忙碌着。民航局的银燕起飞了，铁路的绿灯打开了，一包包贵重的药品，一批批烧伤专家，从上海、从北京、天津、沈阳拥向锦西来了。急需的血浆，连夜由北京送来了，急需的新型青霉素等贵重药品由上海空运来了，天津、沈阳等地的特药部门连夜筹划抢救品，在党和各地的关心支持下，在短短的三天时间内，北京、上海、天津、沈阳、锦州等地的十多个企业事业单位送来了70余种贵重药品和精密医疗器械。
(9)为了抢救傅聪这个阶级弟兄，党和各地的领导又集中了最优秀的烧伤专家，眼科专家，泌尿专家，营养专家等各种高级医护人员，不远千里赶来锦西，参加抢救。
(10)北京解放军总医院的烧伤专家叶、刘两位主任带着解放军总院院长×将军的指示，亲自赶来锦西。他们一下车就了解病情，查看病人，亲自动手，系统地编写了抢救计划。他们说：“一定要使病人的病情按照我们的意图发展。”
(11)北京积水潭医院的烧伤主治医师汪昌业，沈阳医学院附属医院韩凤玉大夫，沈阳医学院眼科讲师孙进维，锦州市第一医院外科齐钟录主任等四十余名著名的医生和护理人员，带着党的关怀，人民的委托赶来了。
(12)锦州市委对抢救傅聪的工作表示了极大的关心和支持，不仅动员了全市的各医院全力以赴，并组织了以工业部姚副部长为首的抢救领导小组坐镇锦西和医护专家们一起参加抢救。
(13)当市委得知傅聪的双眼遭到严重烧伤，有失明的危险时，立即通知锦州市第一医院唐振中大夫：“现在离194次列车开车时间还有十分钟，跑步出发赶车，到锦西抢救傅聪的眼睛!”唐振中大夫放下话筒直奔车站。也来不及买票，只和站上的人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就跑上站台，当他刚刚踏上车梯时，火车已徐徐开动了。
(14)为了抢救傅聪的生命，锦西的各个企业事业单位很多职工都行动起来了。病人和医护人员需要无菌隔离衣。锦西劳保商店立即送来四十多件白大衣，五里河子商店送来四百零七尺白布。东门被服社把已经下班的工人找了回来，不到四小时，连夜赶制出十件手术衣，二十套衬衣，五个大床单，三十顶帽子。商业局，粮管所，送来了大批营养食品。与傅聪素不相识的石油五厂打字员许桂琴，听说病人需要吃挂面，她将天津带来的珍藏了几个月的二斤挂面送到医院。说：“这是我对阶级弟兄的一点心意。”五月七日十一点，五里河子粮站听说病人涂敷创面需用一斤香油，不到半小时，粮站主任亲自送来了两斤。
(15)职工们纷纷表示，要为傅聪献血献皮。甚至医院里的患者也提出了这样的请求。他们说：“只要能减轻傅聪的痛苦，早些把伤治好，我们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16)在党和人民的无限关怀下，多方面的人力物力汇聚成一个整体。一人有难，众人相帮。一处有难，八方支援。真是：要人有人，要物有物，要血有血，不惜一切!
发表稿
5 等我苏醒过来时，我已躺在医院紧急布置的无菌病房里，周围的人们告诉我说：6 中共锦州市委当天派来了以工业部姚副部长为首的抢救领导小组，石油工业部、水利电力部、东北电力建设局的领导同志也接二连三打来电话电报，询问我的病情。7 ①领导上从锦州、沈阳、北京等地派来了二十多名医治烧伤的专家和医护人员，②连同石油五厂职工医院的医护人员，共有四十多人直接参加抢救我的战斗。8 飞机、火车正从沈阳、上海、北京等地连夜送来各种各样最有效的贵重药品……9 一句话，党正想尽一切办法抢救我的生命。10 听到这些消息，我的心头涌起了无限的教育和感激。11党和国家兴师动众，对于我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体现了多么深切的爱护和关怀！
初稿的第二大段，发表稿的第三段，都是写各方面的关怀，医护人员和药品的迅速调集，同一内容，但是详略悬殊。这当然是因为发表稿受篇幅的限制，可是初稿确实也有可以简括而写得啰唆的地方。
初稿分十六小段。(1)写厂党委成立抢救领导小组，工区领导参加小组，(12)说锦州市委组织了以工业部姚副部长为首的抢救领导小组坐镇锦西。发表稿就只提后者，不提前者，大概后者成立之后，前者就取消了，而后者是“当天派来”的，可见前者发挥作用不过一半天，不写也没关系。
(2)写医院里布置病房和采取防感染措施。发表稿5只用“躺在医院紧急布置的无菌病房里”一句带过。初稿这一段里还有些小问题。“但是”后面加逗号，现在已经常见了，但是“但”一个字后面加逗号还是少见。“困难”和“一个”中间的逗号也没有必要。“门诊部、住院部立即将自己最好的衣服被褥拿出来，给烧伤病房使用”，这一句里有几个问题：一、门诊部不会有衣服被褥；二、烧伤病房不应该算在住院部之外；三、缺少的是“无菌”衣被，不是一般衣被。所以这里需要写的不是谁拿出来，而是如何迅速使“一般”变成“无菌”。末了一句的“消毒过渡”意思含混，是指换衣换鞋呢，还是另有所指，不清楚，“消毒过渡”这四个字也新鲜。末了“才能与病人见面”，“见面”二字不恰当，医护人员进病房不仅仅是为了与病人见面，改为“才能到病人身边”较好。
(3)到(7)写各方领导的关怀，情节都相似，可以概括地写，发表稿就是这样处理的。(3)在“加急”之外又来个“特殊处理”，意思不清楚。其实“通过锦州电话局的加急，特殊处理”可以整个删去，这是不用说也知道的事情。“锦西工区”前面的“火电三公司”倒似乎不可少。(5)“对抢救工作”后面不用加逗号。
(7)“从病人受伤那天起”应当改为“在病人受伤那天”或者“当天”。用“从那天起”的说法，后面的动作必须是持续的，例如“从那天起，他就天天上班了”，可是“专程赶到锦西”是不能持续的，到了就不再赶了。
(8)写各地向锦西运送药品和医疗器械，可是搭上一句“一批批烧伤专家”，底下(9)(10)(11)(13)又专门写从各地调来专家，这样(8)里面那一句就是多余的了。(9)到(11)的分段是：(9)总写调派各科专家，(10)为解放军总医院来的专家单写一段，(11)又综合写各处来的专家。这样的分段和次序不大好懂。要是这三段合成一段，就不发生这个问题了。这三段本来不该分，合成一段恰好和(8)相配，一段讲医，一段讲药。而且似乎先讲医后讲药更好，要用什么药得听医生的。发表稿就是这样处理的。
这几段里的文字问题：(8)“民航局的银燕起飞了，铁路的绿灯打开了，……”这就给读者一个印象，这些专家和药品都是专机、专车运送的。如果这是事实，当然可以这样写。如果不是事实，就不能为了追求“漂亮”而给读者以错误的印象。这一段的第三句显然太长，至少在“抢救品”之后可以断句。把“抢救用的药品”说成“抢救品”，很生硬，动词用“筹划”也不妥，可以用“准备”或“配制”。“在党和各地的关心支持下”有问题。可以说“党和人民”，也可以说“中央和各地”，可不能说“党和各地”，“党”和“各地”不是对等的事物，不能并列(下面第九段“党和各地的领导”同样成问题)。“十多个企业事业单位”，应该说“十多个医院和医药公司”。医药公司是企业单位，医院是事业单位，这是不错的，但是这里不需要指出它们的这种性质并且用来代替一般的名称。(下面第十四段第一句的“各个企业事业单位”就用得合适，因为那里面包括各行各业，只能这样概括。)(10)“带着解放军总院院长×将军的指示”，“带着院长的指示”就够了，“解放军总院”不必重复，“×将军”没有必要。(11)列举四位专家，有的职位放在前面，有的职位放在后面，有的不列职位，只称大夫，有些混乱。“四十余名”的数字不确，发表稿7说外地调来的是二十多名，连同原医院的医护人员才有四十多人。
(12)(13)写锦州市委的重视和采取的措施。(12)末了“和医护专家们一起参加抢救”是不言而喻的，可以删去；如果不删，“坐镇锦西”后面该加逗号。(13)“只和站上的人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就跑上站台”，有三处可以斟酌：一、乘客对车站职员说话，用“交代”不妥；二、“站上的人”太笼统，也可以指乘客；三、“跑上”不如“跑进”。
(14)(15)写锦西各行各业职工的关心和支援。(14)的“白大衣”意思不明确，该是“白罩衣”，即医护人员的工作服。三、四两句的标点可斟酌；东门被服社赶制的衣帽想来就是用的五里河子商店送来的布，这样，“五里河子商店……”放在第四句比放在第三句好些。这一段里还写了一位打字员送挂面的事情。写在这里当然也可以，可是工会副主席送肥鸡却写在四(3)，为什么不放在一起呢？发表稿把送挂面和送鸡写在一起，都在第五段。
(15)一、二两句可以合成一句。
(16)是总结的话，这是需要的，格言式的四字句用在这里也是合适的。可是这一段用上八个四字句就太多了，这叫做“过犹不及”。可以考虑留前四句删后四句，或者留后四句删前四句，反正意思差不多。第一句“汇聚成一个整体”的说法不很恰当，这个“整体”是什么呢？只说“汇聚到一起”就可以了。
发表稿这一段大大地精简了。在篇幅允许的范围内，这一段写得不坏：一共七句，5写医院紧急布置病房，6写领导上的关怀，7写调集医护人员，8写调运药品，9总括一句，10和11写本人的感想。要是说有缺点，那末可以说：第5句该点明医院是石油五厂的职工医院(这样，7②的“连同石油五厂职工医院的医护人员”才有个根)；为了表示领导上大力调集医疗专家，7①后面还可以加上“他们有的是……，有的是……”，然后与7②分成两句；第10句“涌起了无限的教育”讲不通；第11句的语序还可以改进，“党和国家为了我这个普普通通的工人，这样兴师动众……”。
初稿
渡过三关
(1)五月五日二十三点，专家们正在会诊。根据过去各地抢救烧伤的经验在预测着傅聪病情的发展。突然，值班护士急促地前来报告：“病人呼吸十次”，“病人血压在不断下降”，“输血装置不畅通”，“病人无尿”，“血压差越来越小”。这一切信号无情的宣告：“伤者已进入休克阶段”，傅聪的生命正处在极端的危险之中……
(2)事不宜迟，抢救傅聪的主治医师，锦州医学院的潘嘉林大夫，亲自为病人施行了静脉切开手术，输血立即畅通了，到六日三点，病人已重新恢复血压正常，呼吸正常，意识清楚，还经常向医护人员询问新建锅炉的试运情况。
(3)第一个关口渡过了，但病人依然没有脱离危险期。全体医护人员立即又投入了防止发生败血症的战斗。为了详细、及时掌握病情的变化，化验室每天对病人进行血规、尿规、创面、细菌培养等做四十余次化验，整个化验室通宵达旦的监视着病菌的变化。化验师马庆祥夫妇都在化验室工作，为了抢救傅聪同志，马庆祥爱人，将自己不到八个月的孩子托交邻居带领喂些牛奶羊奶，连给孩子送奶也顾不上了。他们还有一个九岁的小学生除了早晨能跟着妈妈吃顿热饭，每天中午和晚上都是吃点干粮充饥。当妈妈到十一、二点钟才回去的时候，孩子早已合衣入睡了。
(4)化验室的工作，像一支机智神速的侦察兵，及时为专家们提供了病菌的情报：病人身上有什么细菌?用什么抗菌素能有效地消灭它……因此每当病体上出现一个新的病菌，就立即被抗菌素打中。傅聪入院后，没有出现过更多的新菌种。仅有的金黄色葡萄球菌和大肠杆菌当一出现，就立即被有效的抗菌素控制住，并不断缩小范围。经过二周来的抗感染斗争，终于控制了败血病的出现，基本上渡过了危险期。
(5)感染关过去了。但又一个危险在威胁着病人——由于碱液侵入眼内，病人感到病房里一片昏暗，傅聪对大夫说：“如果我的眼睛瞎了，将来怎么干活呢!”
(6)伤者的话深深地打动了参加抢救的锦州第一医院唐振中大夫和沈阳医学院附属医院眼科讲师孙进维大夫的心，他想：“一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如果双目失明，不仅对党和国家是个损失，对个人也将带来终身的痛苦。”为了防止碱性物质继续侵入眼球，决心用电离子透入器将酸性药物通过电流透入眼球，使眼球内的碱性得到中和。使用这种医疗器械，必须将电压电流调整适当，两位眼科专家相争着用自己的眼睛先做试验。经过反复的试验、调整，电压电流都合适了，两位专家的眼睛却被电流打得又红又肿，直流眼泪，但却给傅聪减少了许多不必要的痛苦。
(7)对病人眼睛进行多种治疗后，发现病人瞳孔有异状，是不是后上的三种抗菌素有误，引起了虹膜炎呢?连同石油五厂的眼科大夫在内，三位眼科专家用一种给傅聪用过的抗菌素滴入自己的眼睛，试验结果证实，原治疗正确，增加了大夫们的信心。经过积极抢救，傅聪的视力不断好转，十天以后，病人的右眼视力由0．08恢复到0．2，由入院时在一米内能辨别手指数，提高到在四米内能辨别手指数。左眼烧伤比较严重，原来估计保不住，由于抢救及时也保留下来了，并且逐步恢复了视力。
发表稿
12 来自各地的专家和医护人员，都是一下车就来到我的身边。13 他们顾不得吃饭和休息。耐着病房里三十多度的燥热，为我处理创面，切除焦痂，往往一干就是好几小时，累得他们浑身衣服精湿，而值班后还要参加会诊研究，有时一连几个通宵不眠。14 我的眼睛当时受到二度烧伤，是大夫们最担心的。15 经过研究决定用电离子透入器进行物理治疗。16 最近，我才知道，治疗时，为了将电压和电流调整适当，使我少受痛苦，锦州市第一医院和沈阳医学院的两位大夫用自己眼睛反复试验，直到合适了再给我用，而在试验中，电把他们眼睛打得又红又肿，直淌眼泪。17 还有一次，大夫们发现我的瞳孔有异状，怀疑是否使用的三种抗菌素引起了炎症，他们又用自己的眼睛做试验，用我滴过的抗菌素滴入自己眼睛，结果证明原治疗无误，增加了大夫们的信心。18就是在他们这种精心忘我的治疗下，我本来有失明危险的眼睛保住了，现在不但可以自理生活，而且可以看书读报了。
初稿的三、四两大段，发表稿的四、五两段，都是写医疗的经过，但是不完全是一段与一段相当。初稿第三大段写三个重点问题，第四大段写其他方面；发表稿第四段写治疗，第五段写护理。
发表稿的13相当于初稿的四(2)，发表稿的14—18相当于初稿的三(5—7)，初稿的三(1—2)在发表稿里省了，初稿的三(3—4)在发表稿里放在下一段20。这两种安排都可以，难分高下。
现在评论初稿的第三大段和发表稿的第四段。初稿(1)“病人血压在不断下降”和“血压差越来越小”该接着说，没有理由隔开。“伤者已进入休克阶段”不必用引号，前面的冒号可用可不用。“阶段”多少含有必然经过的意思，不如用“状态”。又，前面用“病人”，这里用“伤者”，接着又称姓名，这种一再更换不但是不必要，并且使读者眼花。“傅聪的”三字可省，直接上文。
(2)“手术”用“做了”就行了，不必“施行”。“畅通了”之后可以断句。“恢复”之前加“重新”，意思重复。“经常”恐怕有点超过实际情况，用“一再”就可以了。
(3)“进行……等做四十余次化验”，“进行”的是化验，“做”的也是化验，没有这样的句子结构，应删去“做”字。“血规”“尿规”是化验室里的行话(即是血、尿的常规检查)，应改为“验血，验尿”。“创面”如何化验?也许是查有无细菌，没说明确。“监视着病菌的变化”，“病菌”应是“病情”。“化验师……”以下三句太啰唆。这里主要是说化验室一位女同志忙得连给孩子喂奶都顾不上，那就不必把她爱人拉上；说她把孩子交给邻居就够了，“喂些牛奶羊奶”也用不着说。下面说还有个九岁的孩子也感受一些不便，但是这种事情并不突出，不够用来渲染。
(4)写侦查病菌，进行治疗。写这类题材，既要内行，又要通俗。这一段的叙述有没有外行话，评者没有资格判断，但是可以提出一些疑问：(一)“一个新的病菌”的“个”字恐怕是“种”字之误。(二)“没有出现过更多的新菌种”，“新”对“旧”而言，“更多”对“原有”而言，照字面讲就有三类细菌，一是旧菌种，二是原有的新菌种，三是更多的新菌种(比较“这个星期出版了三种新书，没有出版更多的新书”)。第三类没有出现，还有两类，下一句的葡萄球菌和大肠杆菌不知属于第一类还是第二类，恐怕原来就没有分别这两类的意思，“更多的”三个字是多余的。(三)这一句和上一句有矛盾：既然入院后没有出现过新的病菌，怎么又“每当病体上出现一个新的病菌”?(四)大肠杆菌这东西好像健康的人也有，算不算病菌?(五)“不断缩小范围”不知道怎么讲，是不是数目越来越少的意思?(六)“控制了败血病的出现”不知道是不是“没让败血病出现”的意思。说“控制……的出现”意味着要它出现它就出现，要它不出现它就不出现——想来不会是这样的意思，此外有一个文字上的问题：“仅有的……”这一句里的“当一出现”应改为“在初出现的时候”，“当”字后面总是用主谓结构，“当”和“一”也不同时用。
(5)“病人感到病房里一片昏暗”，“感到”用得不恰切，不如说“病人看不清东西，只看见一片昏暗。”“昏暗”后面该用句号。
(6)第一句里提到唐、孙两位大夫，“他想”应该是“他们想”。“讲师”是学校里的职称，不是医院里的职称，“附属医院”应删，二(11)提到孙大夫职称没有这四个字。第二句的“决心”恐怕是“决定”之误，发表稿这里用的是“决定”。末了一句的“但却”应改为“但是”。这一段也有一个文字以外的问题：第二句的头上说是“为了防止碱性物质继续侵入眼球”，可是后面又说“使眼球内的碱性得到中和”，究竟这一治疗的作用是消除已经进去的还是防止外面的进去，还是兼而有之？不清楚。
(7)第二句前面用“三位眼科专家”做主语，末了却把他们作为宾语的一部分，这是不必要的转换观点，把末了改为“这才放心”就前后一致了。第二句既然用了通俗而形象的说明“由入院时在一米内能辨别手指数，提高到在四米内能辨别手指数”，那比较专门的说法“由0.08恢复到0.2”就完全没有必要了。末句的“保留下来了”不如“保住了”，保留不保留有点由人们主观决定的意味。“并且”是否用得妥当也还可以研究，因为这里不像是有进层的关系，如果不恢复视力就难说是保住了。
发表稿第四段写得很紧凑，文字上的问题也不多。13的“累得他们浑身衣服精湿”可省，因为一连操作几个小时，精神的紧张和身体的受累是主要的，衣服湿了当然也不舒服，可是应该说是次要的，单提出来说，反倒有些冲淡了。这一句末了的“不眠”太文，就说“不睡觉”得了。13这句长了些，“小时”后可以断句(如果不删“累得……”，则“精湿”后断句)，第二句头上“而”改为“而且”。16“最近我才知道”(中间不要逗号)这一句好，表示大夫们一直不让病人知道。17末了应修改，上面评初稿的时候已经说了。18的“精心”和“忘我”连用，不现成，而且“精心治疗”可以说，“忘我治疗”不好讲。如果一定要说出“忘我”的意思，只能说“在他们这种忘我劳动的治疗下”。“现在”之后加一个“我”字较好，否则承接上文就像是眼睛能自理生活了。
初稿
病房里的日日夜夜
(1)在抢救傅聪的日子里，整个医院都在昼夜不停地为病人忙碌。
(2)在烧伤病房，医护人员耐着三十多度的燥热，日以继夜的守在病人跟前，详细地观察着病人每一处创面的微细变化，记录着病人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脉搏的跳动。每八小时，给病人打针、服药、翻身、处理创面不下三十余次，每次都先和傅聪商量后再进行处置。但是傅聪同志十分刚强，他说：“我把身体交给你们了，只要早日治好，怎么处置都行。”从来未叫一声痛。锦州驻军×医院相克非大夫特别体贴患者，他每次给傅聪上药除脓时，精神高度集中、细心、动作轻巧，竟然做到了不使患者感到半点疼痛。这样每做一次，要在三十二度的温度下，躬身在病床前，坐不能坐，立不能立地一连操作五到六个小时。一做就是满身大汗，上下身全要湿透。值完班后，还要参加会诊，寻找各种资料，逐个地分析数据，研究病人的病案。
(3)病人的面部手部和臀部都遭到烧伤，吃饭、喝水、起卧、处处都是护士照应。一顿饭要一点一点地喂半个小时。开始，病人的食欲不太好，每次饭前护士们总是热情地向病人介绍饭多好，菜多香，使病人由不想吃到想吃，由想吃到想多吃。满头白发的常老厨师，对傅聪的饮食更是巧用心机，饭菜花样顿顿不同。为了病人吃的方便，饺子包得像指甲那么大。营养医师给傅聪每天计算营养，并根据病人的爱好来制定每天的食谱。病人需要吃公鸡，那几天市场上只有母鸡。石油五厂张建余工会副主席立即将家里的大公鸡送到医院。工区食堂采购员专程赶到农村又买来三只大公鸡，病人很快就吃到了鸡丝面，鸡丝馄饨。
(4)病人的大小便也都要护士来接。傅聪同志总感到过意不去。护士说：“咱们都是工人阶级的兄弟和姊妹，把你护理好更是我们医护人员的责任。”
(5)傅聪同志在治疗中表现出坚强的意志和惊人的毅力，更使医护人员钦佩，护士王志芬说：“傅聪受了那么重的伤，来到医院从一楼到二楼是自己走上去的。自己在洗头时，头皮一块块的往盆里掉，从未喊过一声疼。”为了背部的创面早日痊愈，医师动员傅聪多扒睡一会儿。傅聪一扒就是七、八个小时。
(6)切除焦痂像刀子割肉一般的疼痛，傅聪同志把牙咬得咯咯直响，汗珠大颗大颗地从脸上往下掉，都从未喊过一声疼。护士李香兰看在眼里，疼在心上，焦痂切除后，她激动地问傅聪：“傅师傅，你是一个共产党员吧？”傅聪正在继续克制揭痂后难以想象的剧烈疼痛的过程中，听到护士同志这句问话，使他更加增加了战胜困难的信心，增添了无穷的力量。
(7)两天后，在医院门诊室里，一位石油子弟小学的家长，在领着孩子请大夫拔牙。妈妈动员和安慰着孩子，可是，出乎意料，孩子表现得很勇敢。孩子说：“我们老师讲，共产党员傅聪叔叔烧伤那么严重从来不叫苦，我也不怕疼！”
(8)医院党支部书记说：“傅聪同志在治疗中，表现出了一个共产党员应有的骨气，在医护人员中产生了良好的影响。我们共产党员确实是特殊材料制成的！”
发表稿
19在我整个治疗期间，医院内外，全是关怀我的人。20①医院化验室的化验师们，为了及时向大夫们提供病菌发展变化情报，日夜战斗在自己岗位上，②有些女同志把吃奶的孩子送到邻居处寄养，每天都要忙到深夜十一、二点钟。21①病房里的护士更是寸步不离我身旁，时刻观察着我的动静，②每当我想翻个身或想要点什么，她们不用我张嘴就马上感觉到了，主动给我办到。22最初，我的食欲很不好，她们就热情地向我介绍饭菜多么好多么香，尽量喂我多吃点。23石油五厂工会副主席张建余特意送来了大肥鸡。24与我素不相识的打字员许桂琴，把自己从天津带来的细挂面托人转交给我，说这是她对阶级弟兄的一点心意。25我深深为这些深厚的阶级感情打动了，即使是骨肉亲人，还能超过这些吗？
初稿第四大段一半写医护工作(前四段)，一半写病人表现(后四段)。发表稿用第一人称，由病人说话，自然只能描写别人如何关心，不便夸奖自己如何坚强。初稿(1)总提一句，(2)写医护人员的工作：主要写医生的辛苦。这一段有一些小问题。“日以继夜”应该是“夜以继日”。记录着“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脉搏，有点言过其实，一般总要隔一定时间检查一次。“每八小时……”，没说明为什么要拿八小时做计算单位，为什么不说“每天……”。第三句头上的“但是”可以不用。第四句“从来未叫一声痛”不必另作一句，应该挪到上一句的“他说”之前。下面“集中”和“细心”之后都应该用逗号，不用顿号，顿号和逗号有功能上的区别，不是以词语长短而分。下一句“躬身在病床前”改为“在病床跟前哈着腰”较好，一则“躬身”太文，二则“哈着腰”和“坐不能坐，立不能立”同是描写身体姿势的话，不让“在病床前”把它们隔断。末一句“逐个地分析数据”不如“分析各种数据”，数据有的要互相比较，不能“逐个”分析。“研究病人的病案”不如“研究病情”，“病案”好像不大说，“病人的”三字本来不需要。比以上这些文字问题更重要的是为什么单提相克非大夫如何如何。说他“特别体贴患者”，多少有点反衬别人不太体贴。底下说的耐着燥热哈着腰操作五六小时以及值班后参加会诊等，想来不是他一人如此(既然“值班”，可见不止一人)，可是现在都写在一个人账上，恐怕不妥。
(3)写护士、厨师等用心调理和工会副主席送来吃的。第一句“吃饭、喝水、起卧、”这三个顿号都要改为逗号，理由前面已经说过。第二句“由不想吃到想吃，由想吃到想多吃”，好像句子没有完似的，这是因为用在“由……到……”的格式里，“到”字起不了一般动词的作用。得把“到”字换成“变为”之类。末了三句的分合可以研究。似乎把倒数第二句的句号改为逗号，末句的第一个逗号改为句号好些。把从“病人需要”起的三句合成一句也未尝不可以。不管分合如何，“又买来”的“又”字应该挪到“采购员”的后面，“专程”的前面。
(4)写的是病房常有的情况，可以不写。(5)和(6)都写的是病人能忍受疼痛，不必分两段。(5)第一句“更使医护人员钦佩”的“更”字有点没来由，同什么比较呢？“钦佩”后应该断句。末句应该连上句作一句。(6)末句“的过程中”和“使他”都应该删去。
(7)写傅聪的坚强表现在周围发生好影响。“一位石油子弟小学的家长”这一句有两个问题：一、“石油”之后“五厂”二字恐不可少；二、家长只能是学生的，不能是学校的。这一句可以改为“……小学的孩子来拔牙，领他来的妈妈在安慰他”。“请大夫”完全没有必要；“动员”也似乎用不着，孩子已经来了。末句的“不叫苦”不如“不叫疼”。
(8)写支部书记的话。第一个逗号不要。“骨气”用于人事上的坚强不屈，用在疾病痛苦上不怎么恰当，用“坚强”就可以了。
发表稿的第五段内容不完全同初稿的第四大段相当，如20的内容在初稿里就安在第三大段。这一句的后半句在初稿里写得很啰唆，现在改得简洁多了。上半句里“病菌发展变化”的“病菌”改为“病情”较好，可以包括得多些。这一句的①和②可以分作两句。21句的①和②也可以分作两句，②的内容是初稿里没有的，表现护士们的用心体贴，很起作用。22的内容初稿放在第二大段，现在挪到这里，好。25的两个“这些”不大妥当。“阶级感情”似乎不能有复数，第一处“这些”应改为“这种”或“这样”。这样一改，第二处的“这些”也就站不住了，“还能超过这些吗”可以改作“也不过这样吧”。
初稿
“一定胜利”
(1)锦州市第一医院总护士长李玉兰，根据抢救党小组的分工，经常在护理病人过程中，来做病人的思想政治工作。二十余年的医护工作经验告诉她，一个护理人员不但要管病人的治疗和生活，还要管思想。每次去到病房，她总是躬身床前，问疼问寒，不断鼓励病人与疾病作斗争。她说：“傅聪同志，看到你病中坚强的表现，就使我想起一个共产党员的顽强和勇敢，希望你在疾病面前继续作不屈不挠的斗争，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2)胜利一定属于我们！傅聪感到心胸更为开朗，当初迷茫的眼睛，也越发感到明亮起来。五月十二日下午二点五十分，傅聪在病房里听到扩大器传来了工区兰书记等领导同志亲切的声音。八天没有见面，胜如离别了八年。
(3)傅聪同志朝着话筒急切地问：“×××炉试运没有?”
(4)兰书记说：“新建锅炉烘煮炉已完，没有一点漏水现象，目前正在升压定铊。自从你受伤以后，党召集了各方面的力量全力抢救你，工区职工决心以实际行动来感谢党对工人阶级的关怀，决心把你的一份工作分担下来。希望你更加顽强地向疾病作斗争。坚持斗争，就是胜利！”
(5)“一定胜利！”傅聪同志兴奋地回答。当他想到一个普通工人，因职负伤受到党和人民如此深切的关怀与支持，组织上又千方百计通过无线电和他通话时，情不自禁的热泪纵横了。
(6)但是傅聪同志立即扼制住自己并发的感情，昂起头来又朝话筒和他爱人说话。他无比激动地说：“共产党、毛主席是我的救命恩人，只有新社会我们工人才有今天哪!”他嘱咐爱人赶紧回去，他一切都很好，再过几天就能下地活动了。
(7)看到这一动人的场面，涌挤在门口旁听的护士们眼睛都湿了。她们是党和人民抢救傅聪的目击者和参加者。她们深知党为抢救傅聪这个阶级弟兄付出了多么巨大的代价和心血！同时也为病人的健康而高兴。
(8)这时，扩大器里传出了傅聪宏亮的声音：“无线电能不能收音?”
(9)在门口的护士顿时活跃起来，她们擦干了眼泪，纷纷要给傅聪同志唱歌。护士周淑青走到话筒前说：“傅聪同志，我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了，唱得不好，给你唱个《社会主义好》吧。”接着护士小李同志又唱了一段《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
(10)傅聪同志经过三十九天抢救治疗，百分之四十五的烧伤全部愈合了。对百分之四的三度烧伤进行了一百零四块点状植皮，也都全部成活。由于抢救及时和各地专家、医护人员的努力，始终没有出现败血症和菌血症。六月十二日下午，傅聪转入了普通病房，外科治疗全部结束。
(11)眼睛更获得了意外的效果。右眼视力已恢复到零点九，可望争取到一点零(正常视力为一点一)，左眼也保留下来，不但能不瞎，并能保持有一定的视力。双眼已重新恢复光明。
时代的颂歌
(1)“唱支山歌给党听，
我把党来比母亲。
母亲只生我的身，
党的光辉照我心……”
抢救傅聪以来，职工们更爱唱这支革命歌曲。这支革命歌曲不但唱出了雷锋同志对党的真挚感情，也唱出了广大职工对党的热烈歌颂。
(2)工人说：“在旧社会，一条人命不如一条狗命。死掉一个工人，如同踩死一个蚂蚁。在新社会，傅聪受了伤，党比亲人还要焦急万分。没有党，傅聪的再生是不可设想的。”火焊工王桂英听完抢救傅聪经过的报告后，制不住热泪滚滚，激动地说：“要是在旧社会，别说一个傅聪，就是三个傅聪也都完啦!”
(3)在石油五厂职工医院的一次座谈会上，医院内科大夫叶醒华怀着无限悲愤的心情，回忆了他在旧社会里悲惨的遭遇。
(4)二十年前，青年的叶醒华在北京协和医院当练习生。在一次生化试验时，受到了严重的化学烧伤，烧伤面积达百分之三十六。这件事发生在协和医院，从条件来说，协和医院是当时全国第一流的，可是在帝国主义洋人办的医院里，哪里把中国人民的生命放在眼里。当叶醒华带着烧伤的身子从急诊处跑到门诊处，又从门诊处跑到急诊处，外国人相互推诿，见死不救，最后幸好在一位中国大夫的帮助下，勉强拉进了病房。呆了三个星期，还没有脱离危险期，外国医生直晃脑袋，说什么死活保不了险，结果创面发生了严重感染，协和医院将他又推进了“危病房”。所谓“危病房”实际上就是“等死房”。后来在中国医生的帮助下，才慢慢地治好。
(5)叶醒华激动地袒露着周身的伤疤，向黑暗的旧社会提出了最强烈的控诉。他又回过头来，语重心长地对大家说：“在旧社会，一个普通劳动人民受了伤，除了劳动人民的阶级同情外，资产阶级是不会救你的，更没有什么二级一级无菌病房。只有共产党和毛主席领导的天下，才有今天!”
(6)党全力抢救傅聪的经过，已经成为工区进行社会教育的教材，使大家受到了一次极为深刻的社会教育。铆工周振铎在决心书里写着：“傅聪身伤痛我身，党的温暖照我心。党的恩情似海深，定以行动报党思。我今说下豪壮话，誓叫石油巨浪滚。”电气班的工人，在深夜里不能安睡，他们结集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向党表决心，最后将决心编成了这样的诗歌：
我们不能用普通的语言来表达内心的激情，
只有用更大的革命干劲向党表示决心。
×千伏直配工程是石油五厂的保油先行官，
我们保证先行官提前上阵。
推动保油工程的全面展开，
确保石油产品早日全部过关，
让帝国主义、修正主义在中国人民面前发抖、发颤。
(7)党和人民全力抢救傅聪同志的动人事迹，立即激起了大战红五月的一股巨大物质力量。
(8)×千伏直配，×××炉都是石油五厂酮苯脱蜡装置的重要配套工程，如果不能按期投产，就会直接影响到上半年出“一吨润滑油”的计划。特别是×千伏直配工程，质量要求高，施工期限紧，工程从二月份开工以来，经过了外围战、突击战、主攻战后，五月份进入了决战阶段。最关键的项目是母线安装，隔离开关调整，除锈喷漆和构架工艺修正。为了做到一次投产和保证工程安全施工，工区又决定将简易送电改为正式送电，势必要求加速工程进度。×××段引下母线要在五天内抢完，×××台隔离开关存在着××××处缺陷，需要修复和调整，×××平米的构架除锈和刷漆任务也很艰巨，如果让当时的几名油工去干，一个半月也拿不下来。
(9)工区集中了精兵强将保×千伏，职工们真是指哪打哪，说干就干。×千伏直配母线上不去，配制班全力支援。母线拿到车间，正在飞转的钻床停下来，为母线加工让路。隔离开关要加工配件，钳工师傅立即去到现场，量下尺寸，马上下料，连夜突击赶制出来。各班组在完成本身任务的基础上，抽调力量支援×千伏，白天人员不够，晚间全班支援。为了突击除锈刷油任务，管理干部组成一支除锈队开往×千伏，激战一天半，拿下了除锈关键，汽车司机、电气维护人员在完成正常任务的情况下，也拿起油刷子，提着小油桶上×千伏刷油。工人们从日出东山干到万家灯火，又从万家灯火，干到四更天亮。大家说：“党付出了最大的代价来抢救傅聪的生命，我们一定以送气送电的实际行动来回答党的关怀。”
(10)×千伏直配工程，经过一百天的辛勤劳动，于五月二十三日十二点二十六分正式向酮苯脱蜡装置一次送电成功，工程质量达到全优。这个工程比五六年在郑州热电厂×专家指导下的同类工程快了将近五倍，质量达到了全国先进水平。
(11)×××亮锅炉工程，从烘炉到安全门定铊，都是一次成功，做到了一次试运，一次投产。
(12)在抢救傅聪的日日夜夜里，工区的生产一片火红；全面超额完成了国家计划，工程以飞跃步伐前进。
(13)傅聪获得再生的动人事迹，不仅是大干红五月的一股巨大精神力量，它将永远铭刻在我们每个职工的心里，成为我们建设社会主义，永远忠于党，永远献身干革命的伟大力量的源泉。
发表稿
26 经过三个多月的治疗，我的伤面全部愈合了。27 我多次要求批准出院，赶快回生产岗位，但每次都被领导婉言劝阻了。28 党对我真是无微不至的关怀，最近，还不远千里送我到北京去作眼睛复查，还准备送我去疗养一个阶段。29 每想到这些，我的心总是热乎乎的，不禁热泪盈眶。30①我今年二十九岁，是在新社会甜水里长大的青年，②我自己虽然没有受过旧社会的苦，但我很知道许多老工人们的悲惨经历。31 他们过去当牛作马，生命哪有一点保障?32 发生意外伤亡事故，那就活该倒霉，工厂主一脚把你踢出门外，有谁管你死活?33 在旧社会，穷人的命，还不如财主的一条狗值钱哪!34 对比老工人的遭遇和我自己的经历，我受到了一次最深刻的社会主义教育。35 两个社会，真是天地之差啊！36 只有在党和毛主席领导的今天，对一个普通工人的生命才会这样重视和爱护。37 是党给了我第二次生命。38今后，我除了用实际行动更好地参加党的革命建设事业外，还能说些什么呢！
初稿的第五大段主要写医护人员和党组织对傅聪的鼓励和安慰，第六大段主要写火电公司职工感奋，完成工程计划，这两大段除五(10)(11)写治疗胜利结束，属于故事的主线外，都是衬托性的叙述。这些也都是可以写的，可是不宜于写得过多过细，初稿给这两大段的篇幅显然是多了些。发表稿第六段是撇开初稿另写的，主要是写傅聪通过今昔对比说出自己的感想和决心。两稿的内容共同之处很少。这，一方面是因为第一人称的写法和第三人称的写法在取材上自然会有所不同，另一方面大概作者也意识到初稿这两段有点过于繁琐。现在分别谈谈初稿和发表稿上的文字问题。
初稿五(1)“抢救党小组”不知道是否就是“抢救领导小组”，如果是一回事，不应该名称分歧。“问疼问寒”不现成，而且上文说过病房里燥热，更用不着“问寒”。“看到你在病中坚强的表现”，“的”字最好挪在“中”字后面。(2)用“迷茫”形容眼睛不恰当，“越发”尤其用得不妥，说越发明亮暗含着原来就明亮，这就同“迷茫”有矛盾。(2)的更大的缺点是内容缺少统一性。第一句和第二、第三句有什么联系？第一句应该放在(1)的末了。(4)“新建锅炉烘煮炉已完”的“烘煮炉”生硬，要么“烘炉煮炉”(啰唆些)，要么“烘煮”，较简洁。“召集了各方面的力量”之后再来个“全力”，重复了。力量用“召集”也不太恰当，“调动”好些。“感谢”不如“答谢”。(5)“工人”后面的逗号该挪到“负伤”后面。“因职负伤”是“因公负伤”之误。通过无线电通话虽然也要费点事，但是“千方百计”有点言过其实。(6)“并发”应该是“迸发”。“只有新社会”，中间落了个“在”字。(7)“涌挤”应该是“拥挤”。“病人的健康”不太好讲(完全健康了就不能算是病人了)，可以在“健康”前加“日渐恢复”。(10)“菌血症”好像很生。(11)“眼睛更获得了意外的效果”也不好讲，“眼睛”后应加“的治疗”。“正常视力为一点一”大概不对，似乎是一点二以上。“保留”不恰当。“不瞎”和“保持有一定的视力”应该说是一回事，“不但……并……”用不上。
六(2)“别说一个傅聪，就是三个傅聪也都完啦!”一般只说“十个”或“一百个”，不说“三个”。(3)“医院内科大夫”，接着上文某某医院说下来，这里的“医院”二字可省。“在旧社会里悲惨的遭遇”的“的”字宜移到“悲惨”之前。(5)“一个普通劳动人民……资产阶级……更没有什么……”，这一句最好让前后的主体一致，从“资产阶级”起可以改为“从资产阶级那里是不能指望什么的，什么一级二级无菌病房更没有你的份。”末句“只有”后面似乎该有个“在”字，“才有今天”也有点意到笔未到，该改为“才会这样重视一个普通工人的生命”或者“才会有这样的幸福”。(6)“社会教育”是“社会主义教育”之误。“已经成为工区进行社会主义教育的材料”和“使大家受到了一次极为深刻的社会主义教育”意思重复，可以删去一句。第四句的“结集”应为“聚集”。第(8)段技术性的话太多，再加上一些“行话”如“直配”“投产”“平米”，一般读者不容易懂，尤其是中间夹上许多“××”，更看不明白。(8)(9)两段讲的是一件事，(8)是摆困难，(9)是写鼓足干劲，克服困难。仔细看来，没有第(8)段，第(9)段也站得住，也能充分表现工人们的干劲。为了节约篇幅，(8)完全可以不要，把(7)和(9)合成一段。第五句的“在完成本身任务的基础上”和第六句的“在完成正常任务的情况下”，同一回事而说法不同，“基础上”和“情况下”都应该改为“条件下”，“正常”也用得欠妥，应该是“自己”。第七句两个“从……干到……”，一处中间用逗号，一处不用，不用较好。末句光说“送气送电”不够，该在前面加“提前”“早日”或“如期”。(10)记下“五月二十三日”够了，“十二点二十六分”有必要吗？(11)在“一次成功”之后，又有“一次试运”“一次投产”，表面上好像相似，其实不同，“一次成功”好讲，指的是烘炉一次成功，定铊一次成功，“一次试运、一次投产”不好讲，因为这里的“一次”要表达“一次成功”的意思，这是不行的(正如“一次烘炉、一次定铊”同样不好讲)。(13)“……的事迹，不仅是……力量”，不能这样简单地把事迹说成“是”力量，得换个适当的动词，比如“产生了”。“我们每个职工”也有语病。这篇记事始终是从记者的角度来写的，一直没有表明作者是公司职工的一员，这里把“我们”和“职工”连在一起颇为突兀。为了使全文的观点一致，最好把“我们”(两处)删去，或者把“职工”改作“人”。
发表稿第六段写得很干净，文字问题不多。28 “最近”后面不要逗号。如果句子从这里起，这个逗号还可以要(当然也不是必要)，现在接着上文，没有另外的主语，用逗号就更不合适了。“疗养一个阶段”，“阶段”应改为“时期”。30的①和②中间没有衔接好，缺少个“可是”之类的连词。“许多老工人们”，“许多”和“们”一般不同时用，只用其中的一个。32 说“伤亡事故”，没有照顾到下文。“工厂主一脚把你踢出门外，有谁管你死活”显然是指“伤”说的，不是指“亡”说的。33 “命”字后面不用逗号。38按这句话的意思，“今后”是只指“用实际行动……”，不联系“还能说些什么”，应该挪到“我除了”之后。“参加……事业”应改为“为……事业尽力”，光说“参加”是不够的(好赖都算是“参加”)。“革命”和“建设”中间要有个“和”字。
总看全篇，发表稿确实比初稿好得多：第一，材料取舍适当，结构紧凑，段落内部的统一性较强；其次，文字比较简洁。可见文章不容易“一挥而就”，要愿意删改，善于删改。不但要改，还要删。当然，由于篇幅的限制，有些动人的细节不得不“割爱”，可是就以现在的样子而论，也还是相当生动的。如果篇幅不受限制，还可以从初稿再吸收一部分内容。例如二(14)商店、被服社和粮站的支援，三(3)化验室的工作，四(2)医生操作的劳累，四(3)老厨师的巧用心机。第五、第六两大段虽然繁琐些，也还可以提炼出一些东西，如五(3—9)外面和病房通话这件事，初稿用七小段，当然太啰唆，改写成一两句还是可以要的。六(3—4)叶醒华大夫的经历也是很好的对比材料。六(6)以后写职工的苦干，表明抢救傅聪这件事产生巨大作用，也是值得写进去的，不过要写得简括些。